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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微微抬起頭,兩只漆黑色的眼珠子,在昏暗的房間里都熠熠生光,讓王福年分外趕到不適,仿佛自己才是被狩獵的弱者。
朝歌露出一個坦然的笑容,反正我都要死,死也不能做個糊涂鬼不是嘛
你不需要知道。王福年一口燒雞一口白酒,吃得滋滋有味。
不管是從五官,還是從身形,或者說言行舉止,眼前的這個人明顯是那個在社會底層混日子的王福年。
朝歌放松身體,瞥了一眼老人,怎么?不敢說,王福年,你難道不好奇我如何找到你的嗎?
那不重要。王福年回道。
因為王福年已經死掉了,是嗎?朝歌緊緊的盯著眼前的人,你還要跟我玩什么把戲,王立。
哈哈哈哈。老人哈哈哈哈大笑,險些從椅子上翻過頭,他指著朝歌笑出了眼淚,然后倏地收回笑容,那張溝壑交錯的臉上只有冷漠和麻木。
那又怎么樣呢,韓飛,你就算是重生回來又怎么樣呢,還不是斗不過我,我不是上輩子的王立了,我是你的親哥哥,你注定會被我取代,你的父母,你的學歷,你的公司,你的一切一切都要屬于我。
朝歌毫不畏懼的直視韓立,所以呢,你永遠只能活在我的影子下,這些東西是你的嗎?每分每秒都活在失去的恐懼中,因為你知道,這一切都是你偷來的!假的永遠成不了真的。
放屁!上天讓我擁有了這樣的能力,就是為了補償我的,這本來就應該是我的,是你,韓飛!是你太自私太狹隘,是你擋了我的路。
韓立手舞足蹈的大喊著,他身下的影子如同扭曲的鬼影一般,朝歌已經很難看出這個影子是屬于一個正常人的。
所以你現在要殺死我。朝歌歪著頭,殺掉我又怎么樣?韓立,你回不到從前了,父親對你已經心灰意冷了,林然也跟你分手了,還有你那個盜版游戲,快三十年的經營毀于一旦。
閉嘴!王福年的臉像是被火焰烘烤過的蠟人一般,皮膚往下耷拉,五官在臉上游離,宛若一部恐怖片現場。
殺掉你,把罪名都推到王福年身上,哈哈哈,反正你死了,王福年也死了,我就是韓飛,韓立失蹤了,兇手失蹤了,我是受害人,只要把你的腦子吞噬掉,你的記憶和靈感終究還是屬于我的!
韓立的笑聲,比窗外的狂風暴雨更加猖獗,他掏出一把尖刀,雪白的刀刃反射冷光。
先讓影子吃掉你的腦子,然后把你肢解扔到海里,臺風會掩蓋一切,誰也不會發現你的死亡,畢竟韓飛\'還活得好好的,兇手只是潛逃了,韓飛,畢竟當了你二十多年的哥哥,放心,肢解的時候就不會有感覺的。
扭動的黑影從韓立的腳下蔓延開來,幾乎占據了整個地板,不斷吞噬天花板,朝歌這才看到影蛇膨脹到可怕的地步,像是一條史前巨蟒,尋不到頭和尾。
影子像是一團可怖的未知怪物,終于攻進了朝歌影子里,瘦削的男人垂著頭,像是瞬間失去了生命。
一切都塵埃落地了。
韓立志得意滿的召回影子,卻猛然發現影子根本沒有反應,他捏緊拳頭,搜尋周圍的一切,影子還確實存在,卻沒有再回來。
垂著頭的男人撲哧笑出聲,歪著頭看著韓立,白皙到透明的臉上,滿是嘲弄的笑意。
你學了韓飛二十八年,還沒有學到三分,不過見了王福年幾次,倒學了個十足十的像,你是在找影子嗎?
朝歌低頭看向韓立的腳下,那里空蕩蕩的一片,什么都沒有,你以為我只是要打敗你嗎?不,我要把你這個人的存在徹底抹殺掉。
韓立驚恐的后退幾分,他心頭突然有個可怕的想法,他嘗試著變回自己的樣子,不行,根本不行,沒有了影子,他就沒有了能力,別說殺掉韓飛取而代之,就是變回韓立的樣子都不行。
我...我要殺了你!!!韓立目眥欲裂,舉起尖刀就朝朝歌沖了過去。
砰的一聲巨響,穿過雨幕和狂風,像是給嘈雜的世界摁下一個極短的暫停鍵。
朝歌睜開雙眼,冰冷的雨絲沖掉他臉上溫熱的液體,晦暗難辨的天際只映出一個人的身影。
木倉脫手掉落在地上,青年跌跌撞撞的跑到男人身邊,溫熱的懷抱瞬間包裹住朝歌,劇烈的心跳透過胸腔像是這個世界上僅剩的回音。
還好,還好。青年的聲音甚至有幾分哽咽。
朝歌虛弱的抬起頭,在余年的耳邊安慰道,別哭出來了,你現在人民群眾的英雄,做的很棒,余年。
余年將臉埋到男人的脖頸里,吸了吸鼻子含糊的嗯了兩聲,雙臂卻收得更緊,像是在確認懷里的人是否真實存在一般。
【任務進度:100%】
終于完成了,放松之后之后就只有沉沉的疲憊,朝歌在昏迷之前僅剩的意識,讓自己輕輕吻了那只通紅的耳朵。
整個世界像是突然陷進深海之中,嘈雜的人世間被隔得遠遠的,黑暗總是那么的寧靜和安全,朝歌仰頭能模模糊糊看到星空,那些繁星似乎觸手可及一般。
等再次從睡夢中蘇醒過來時,已經是一周以后了,朝歌差點高燒不退,病危通知書像雪花一樣往韓家夫妻手里送,余年則是寸步不離的守著朝歌。
你終于肯醒過來了。青年的臉龐已經完全褪去青澀,茶色的眼珠加上深邃俊美的五官,更像是夢中人一樣迷幻。
朝歌勉強抬起手腕,余年心有靈犀的握住男人的手,放在自己頭上,無力的手指虛摸幾下。
好久不見,余年。朝歌張了張嘴,無聲的說道,他相信余年能明白他的意思。
王福年從特殊監獄逃了出來,又二次實施犯罪,綁架殺人,這次韓家和司法部門不可能放過這個窮兇極惡的犯人,而韓立則像是完完全全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一般。
韓家夫妻雖然傷心,卻也認命的接受這個結果,畢竟韓立失蹤了,總比和王福年一起接受審判更容易讓人接受一些。
而真正的韓立,卻被禁錮在王福年這個軀殼里,片刻不得安寧。
放我出去!我不是王福年!我是韓立,讓韓飛來見我!我是韓家的大兒子!放我出去,韓亞平是我爸!我不是殺人犯。撕心裂肺的喊聲每天都回蕩在監獄的上空。
別管他,這就是個瘋子,整天妄想自己是富二代,神經病。其中一個獄警不屑道。
另一個路過房間里,瞟了一眼,一個丑陋年老的男人,笑道,白日做夢吧,一個社會老混混,兩次綁架殺人未遂,真是又蠢又毒,估計是要老死在監獄里面了。
嘲笑和奚落,無時不刻不在韓立的耳邊響起,他憎恨屬于王福年的一切,這個吃喝嫖賭的廢物,毀了他的一生。
而現在,韓立卻不得不盯著這張惡心至極的臉,還有承受王福年所有的罪名,這樣活著,還不如死了一樣!
我不是王福年,我也不是韓立。老人蜷縮在低矮的架子床上,我是王立,放我出去。
而等待他的,只有暗無天日的監獄生活,直到他生命的盡頭。
林涵沒有想到,堂哥離開林氏會是這么決絕,一夕之間,他突然成為林氏下一任最有力的競爭者,權勢突然變得唾手可得,仿佛一切都改變了一樣,就連被趕鴨子上架負責的游戲項目,也一躍成為林氏的重點項目。
一開始,林涵是處在一種極度喜悅的亢奮之中,長輩的重視,同輩的羨慕,還有曾經他幻想中的無數個畫面,都一一的實現了,簡直就像做夢一樣,可這個美夢里似乎還存在著遺憾。<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