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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思,思思,你這是怎么了。老夫妻也一個勁的流淚。
秦然絲毫沒有被此起彼伏的的哭聲所影響,聲音平穩,一個一個名字念下去,唐思思的反應更加激烈,她猛地抬起身子用頭撞向床板。
護工和保安立馬沖上前來,摁住唐思思,并立馬注射了安定劑,保安高聲喊道,別念了,別念了。
秦然不為所動,繼續念下去,葉霄、簡洲、蘇瑩。
像是被摁下暫停按鈕,癲狂扭曲的面容瞬間固定住,唐思思渾身軟了下去,她沒有哭嚷,只是默默的流淚,望著天花板。
秦然抬眼看了一下異常安靜的唐思思,繼續念道,蘇瑩.....
可以了。朝歌突然出聲。
秦然推著朝歌出了醫院門口,唐家父母面容看起來更加蒼老,剛剛的一幕對這對父母的摧殘也不小,兩伙人在門口分開,這一場探望似乎什么線索都沒有得到。
秦然倒好果汁遞給朝歌,哥,明明再堅持一會兒,就能讓唐思思開口。
朝歌看著窗外郁郁蔥蔥的高樹,歪在沙發上,嘆了一口氣,不過是印證我的猜測罷了,說與不說,都沒有關系。
哥。秦然突然笑起來,你真的特別好。
好嗎?朝歌喃喃道,我這么一個自私自利,冷血無情,把你秦然當做一個工具人,也稱得上一個好字嗎?
秦然乖巧的坐在朝歌腳邊的沙發上,雙手殷勤的按摩男人的右腿,你不忍心讓唐思思死掉吧,即使是她親手放火讓您受傷。
朝歌側目看了眼青年,他扭轉身子仰面看著天花板,將自己的另一條腿遞到秦然手下。
閉嘴。
秦然垂下頭,面容英俊而柔軟,電視機里聒噪的表演著無聊的劇情,為寂靜的空間驅散幾分無端的低落。
望秋樓的生意著實紅火的很,華國人就愛那一套牡丹花鳥繡的國風裝修,望秋樓也是這種風格,瞧著便花團錦簇,富貴逼人的模樣,但飯菜水平著實不低。
定的七點,朝歌是給方余青接風洗塵,主人家自然來的早些,六點半便到了包間里,窗戶外便是一片澄凈的湖水,含著瑰麗的落日和云彩,看上兩眼也覺得心曠神怡。
朝歌早就定了飯店的招牌菜,他才剛剛坐下,茶水一上桌,方余青竟然就到了。
朝歌有些詫異,他轉頭說道,秦然,你跟經理說一聲,早點上菜。
望秋樓不是什么小飯店,上菜的時間都是提前定好的,朝歌沒想到方余青竟然來的這么早。
不急,是我早到了。方余青架子不大,兩人也算相識四五年,又算是師兄弟又算是朋友,彼此之間沒有那么多的規矩。
秦然一出門,方余青便開了口,我聽說蘇瑩跟你鬧了點小矛盾?
朝歌的視線落在粉桃綠枝茶壺上,冷氣在白瓷表面凝出一層薄薄的水珠,滋溜一聲就滑到深棕色的木桌面上。
若是三天前,朝歌對于蘇瑩的觀感,不過是個空有光環但愚蠢傲慢的虛榮女人,對于她的種種小動作,嗤之以鼻。
但從今天起不一樣了,唐思思的下場,跟蘇瑩絕對有分不開的關系。
朝歌抬首,異常冷漠說道,師兄這是來當說客?
第十章
若論圓滑穩重,方余青跟孟靜書比也不差,他家中本就是藝術世家的,從小接觸相關的知識,在娛樂圈里,算得上少年成才,人脈能力兩者兼具,現在影帝也拿了,幾十億的票房也有,自己開工作室當老板。
可以說是,從資本底下的藝人變成操控資本的藝人。
都是朋友,何必鬧得那么僵呢。方余青話語之間并不強勢高傲,他很明顯的感覺到出楚白態度的改變。
可蘇瑩都拜托到他這邊了,方余青還是柔聲說道。
蘇瑩年紀小,娛樂圈你我都知道的,吹捧起來簡直能要了人命,她就是個黃毛小丫頭,自尊心強了些,心里又七上八下,這才跟我說了一些心里話。
朝歌心里清楚,兩人本來就一起拍了電影,早就有了接觸的機會,方余青怕也是對蘇瑩有了某些堅定不移的好感。
蘇瑩自知無法從云金那兒爭取到電影,就開始從方余青這里入手。
喔,她還知道錯?朝歌冷笑一聲,師兄,她不過是裝得單純天真罷了,看看我現在這幅模樣,她避如蛇蝎,沒有一點尊敬,她現在對我不滿,對公司不滿,我倒不知道她有什么委屈?早晚都要翻出天去。
云金能捧她,自然也能讓她從云端跌下來,靜書姐要給她資源,我無權干涉,這是她的本事,但別想從我這兒拿到一點東西。
朝歌的聲音不由的升高,聲音甚至有點嘶啞,方余青看著楚白這張被毀掉的面容。
曾經的楚白是前途無量的大導演,現在病痛纏身,整日只能坐在輪椅上,還要忍受無數人虛假的憐憫和暗地里的奚落,方余青自認不是淺薄無知的人,但看到朋友現在這幅模樣,只想幫助朋友回到曾經風光恣意的時候。
方余青嘆了一口氣,勸道,小白,哥知道你現在的苦楚,明白你的心情,可蘇瑩真的沒有什么壞心思,我和她也認識了快兩年,她跟我保證了,一定好好拍戲,而且愿意跟你賠禮道歉。
是嗎?朝歌啞著嗓子說道,她現在腰桿子硬了,師兄,我的脾氣你是知道的,片場里就是我說了算,我不讓蘇瑩參入,就是不喜歡她現在這個脾氣,得了個新人獎,就敢在云金當家做主了?做夢。
師兄跟你保證,蘇瑩真的特別誠心,這部電影我也投資,我總不能讓自己的心血給浪費掉吧。
方余青家學淵源,他一群親戚朋友遍布藝術界文學界,朝歌選擇和方余青合作,就是因為方余青手上拿著幾個好劇本,有錢有人脈,合作起來省心。
男人微微垂著頭,側臉的線條清瘦利落,雪白的皮膚上沒有一點顏色,干凈像是將化未化的冰,鋒利寒冷又脆弱,右臉被火焰舔舐過的傷痕,像是雪山深處透出一線巖漿。
方余青覺得,楚白內心有一口痛苦安靜的火山,隨時燃燒自己,毀滅他人。
我不信蘇瑩,但我信你。朝歌最后說道。
方余青這才松了一口氣,我也信你的能力,我們一定能再創《兩難》的輝煌。
秦然落座之后,朝歌便鄭重的將青年介紹給方余青。
方余青早就知道楚白要培養秦然的事情,不管是出于多年的朋友,還是合作伙伴的角度,楚白的眼光沒有出過錯。
蘇瑩是,秦然亦是。
秦然會演好的。朝歌說出這句話,他的臉上都出現罕見的放松,似乎十分篤定,也十分安穩。
方余青握住秦然伸過來的手,眼前的青年相貌實在一絕。
娛樂圈從來不缺帥哥美女,但能讓方余青都驚一驚的相貌,就只有這一次,秦然并非那種精雕細琢的五官,那太過匠氣,失了靈氣。
平常秦然在楚白身邊,就像一粒沙毫無存在感,默默的干著自己的事情,但只要他想讓你注意他的時候,你看他的第一眼,便會驚詫他的容貌,緊接著你又會忘了容貌的事情。
像青山一樣俊朗,深海一樣神秘,郁郁高樹一樣挺拔,他就與這蕓蕓眾生不一樣,不僅僅是異常的美貌,他坐在那里,不說話,你就會鄭重的,謹慎的的衡量這個男子。
江山代有才人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