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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多歲的大嬸們,十分熱衷給小青年介紹對象。
她很白,特別白,雪白雪白的,特別好看,我覺得比那個明星好看多了。
是誰呀,你說的有鼻子有眼的,跟姐說說,保證不外傳。王姐一個勁的追問,我見過嗎?
見過。男聲停了下來。
王姐伸長脖子張著嘴,半晌沒反應過來,小秦指得是臥室的那位病人?她的視線在臥室和青年身上轉來轉去,她拽住青年,上上下下看了一圈。
不是,小秦,你的腦子是不是出什么問題了?那個樣子,你還覺得好看?還比蘇瑩好看?
這位楚先生是一周前轉到療養院的,病人的來歷她們是不曉得的,但傷勢挺嚴重的,燒傷嘛,包得跟個木乃伊一樣,鼻子眼睛都瞧不真切,但換藥的時候就能看到,傷口就特別嚇人,就算是保住性命,那一身皮也好不了,跟個怪物也什么兩樣。
少年只是無聲的笑著,并沒有分辯。
王姐望著這笑容,心尖像是被刺了一下,身體發沉,她在療養院里干了四五年,小秦才剛來一周多,工作就是清理垃圾之類的重活,不過小秦對這個病房特別熱衷,常常中午幫王姐看護病房,這才熟悉起來。
哈,哈,哈。王姐干笑幾聲,我先去吃飯了,小秦你小心看著,有事就摁鈴。
朝歌聽了兩耳朵八卦,便怏怏的閉上眼睛,他是一點都動彈不得,雖然系統讓他的傷勢不斷痊愈,劇烈的疼痛,就好像把他投進烈火烤一樣。
他現在很能體會楚白的恨意了,好好一個前途無量的大導演,愛上個狼心狗肺的萬人迷,騙錢騙色,還把命送葬送了,是個人都得恨。
呃朝歌閉著眼睛,無意識的低聲輕哼,他太疼了。
思緒不知道飄得多遠的地方,朝歌被臉部的涼意給拉回意識,他睜眼望過去,少年慢慢挪開手指,上面還帶著水汽。
你醒啦。少年驚喜的說道,臉上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
他大概十幾歲的樣子,個頭很高,墨綠的工作服穿在身上空蕩蕩的,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有一雙非常特別的眼睛,琥珀色的,干凈又透亮,沒有一點雜質,眼睛圓圓的,還帶著少年的稚氣。
眼睛濕漉漉的,笑起來,像是某種乖巧的犬類。
我是秦然,是專門看護你的。
青年躺在病床上,他呼吸輕柔,紗布和繃帶之間露出潔白的肌膚,透出一點點的血色,脆弱得要化開的雪一樣。
秦然寶石般的雙眼,細細端詳青年身上的每一條曲線,他伸手把朝歌臉上的面罩取下來,用溫水把棉簽潤濕,一點點滋潤青年干燥發裂的嘴皮。
剛醒來的時候不覺得,現在嘴皮一沾到水,朝歌真覺得渴極了,舌尖不由自主的去觸碰棉簽。
不急,不急,慢點喝。秦然的聲音清亮舒朗,語調里帶著抑制不住的雀躍。
朝歌的傷勢還是很重,喝了兩口水便有沉沉的睡去,青年靜靜的站在床邊,像是一座千百年不變的石雕。
下午班的護工很快就到崗了,中午休息的時間已經結束,秦然不得不回到工作崗位,他在烈日下修剪樹木的枝丫,這種活又熱又累,還容易被蟲子咬到,只有秦然愿意去干。
因為這一處的花園,正好能看到那一扇窗戶,看到窗戶,就能想到病床上的人。
一想到那個人,秦然便覺得心中滋生出一種異樣的情緒,他扭開水龍頭,朝著臉上使勁撲冷水,抬起頭看向鏡子里的自己。
不要急,不要嚇到他,慢慢來。
閉眼深呼吸幾次,他才按捺下翻涌的劇烈情感,工作了一天,身上滿是汗水和灰塵。
秦然脫掉衣服,打開熱水器,滾燙的熱水猛地噴出,白色的霧氣籠罩了狹小的浴室,他轉過身子,瘦骨嶙峋的后背上,一道猙獰的傷口,從右肩撕裂到腰部,皮肉翻卷,深可見骨。
昂,他的眼睛可真好看,好想,好想把他抱在懷里,讓他永遠都只看著我。
第二章
朝歌蘇醒的消息,很快就由療養院報到孟靜書那里,隔日中午,她人就到了療養院探望。
我都不知道求了多少菩薩,好歹你是醒了。
孟靜書完全看不出快三十多的年紀,一襲靛青的長裙,卷發淡妝,高挑漂亮,她家和楚家是朋友又是鄰居,楚白也算是她看著長大的,不是親姐弟也有幾分姐弟的情誼在。
況且孟靜書天生聰慧,很早就投進商海,頗有幾分手腕,楚白十分敬重這位姐姐,他從海外留學歸來,也是入的孟靜書的娛樂公司的股份,兩人算是生意上的好搭檔。
朝歌沒有多熱情,他只是點了點頭,表示自己聽到了,反正楚白就是這一副了冷心無情的模樣。
孟靜書撥了撥卷發,吉人自有天相,楚叔叔白阿姨肯定在天上保佑你的,過了這一遭,以后都順順利利的。
說著說著,她就有些哽咽。
你怎么就這么倒霉,整個片場幾十號人,偏就你這個大導演受傷最嚴重的,指不定就是小人作祟。孟靜書話里又帶上幾分冷意。
犯人是抓到了,不過是個瘋的,小白你放心,姐肯定幫你盯嚴實,絕對不會放過背后的人的。在商場上混得,特別是在娛樂圈里混得風生水起的,也沒有傻白甜。
朝歌只點點頭,似乎對兇手一點都不在意。
對了,你醒來的事情我還沒跟蘇瑩說,讓她來看看你吧。孟靜書知道兩人解除婚約的事情,也樂于撮合兩人戀愛,在她看來,蘇瑩容貌不錯,性格也很好,照顧楚白也剛剛好。
果然是這樣,朝歌并覺得意外不意外,只是有點氣餒,像孟靜書這種閱盡娛樂圈的女人,難道還看不出蘇瑩那點小九九,都是被萬人迷光環給迷惑了。
朝歌自然不會同意,他都沒想到對策,怎么可能把仇人弄過來呢。
孟靜書顯然對楚白的拒絕有些疑惑,不過她馬上反應過來了,楚白生了一副好容貌,一米八三的身高,別說在導演界,就是在明星圈里也是十分出色的,現在一場火災全毀了,身上就不用說了,右臉燒傷的情況也很嚴重。
毀容這個事,現在只當是不存在,最重要的是治療恢復,孟靜書只講些楚白小時候的事情,說些娛樂圈朋友的八卦。
咚咚。臥室的門被敲響。
一個高高瘦瘦的少年抱著一大捧薔薇走了進來,手里還拽著一個束腰的玻璃花瓶。
你這一手插花的技術不錯呀。孟靜書說道。
少年沒有應答,只是低頭擺弄花枝,看起來十分內向的樣子。
粉白的薔薇開得正好,花蕊明黃,花瓣雪白,花瓣尖粉嘟嘟的,瞧著明亮又淡雅,香氣并不濃重。
秦然沒有輔以別的花草裝飾,只是單純的寶石薔薇花,裁枝剪葉,調整花枝位置,孟靜書偶爾看過幾個插花展,但就覺得這瓶,特別有感情。
花瓶就擱在窗戶邊上,朝歌也不需要扭頭翻身,鮮花生機勃勃,看兩眼的確心情舒適了不少。
您喜歡嗎?這都是給您摘得,是花園里最好看的。少年像是獻上寶物一樣,他看向朝歌。
秦然并不矮小,相反他身高大概有一米七八,看著瘦,但是小臂上有一層薄薄的肌肉,只是他臉上沒有成年人的穩重自持,望著朝歌的一雙琥珀眼,總是帶著笑意,像是從來都沒有憂愁的少年人。
朝歌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他輕輕的點了點頭,秦然的嘴角立馬就彎了起來,臉上都是不容置疑的歡快,似乎得到朝歌的肯定,就是天大的喜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