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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要說起來,大約是尸鬼的特性吧,神明大人允許尸鬼這個物種生存于世間,必然賦予了他們生存之道。
冷眼旁觀的丸子頭幽靈突然插話:那不是力量,而是規則。
規則?室井住持帶著疑問看過去,幽靈在他的寺院中徘徊數日,從未主動說過話,也從不管岡垣村發生的事。
丸子頭幽靈依然不理會他,而是對太宰治解釋:就像你無法使我消失一樣,你也無法干涉他們。
原來如此。太宰治懂了,尸鬼同幽靈都來自異世界,他們身上有著異世界的規則,所以他的人間失格才無法起效。
第二個,為什么對織田作下手?
室井住持的答案出乎意料,沒有什么原因,尸鬼想要進入一戶人家,必須要得到主人的允許。白天相遇時,碰巧獲得了允許。
那,我們可以到貴府上去?
隨時恭候。
太宰治回想起白天國木田獨步禮貌性回復對方拜訪請求的話。
偶然獲得了許可,就對其下手,真夠隨意的。
我沒別的疑問了,那么,動手吧。
室井住持嘆息,槍對我們用處不大。
這一點,我也知道。單看那只尸鬼中槍后還能中氣十足的叫喊就知道了。
太宰治話還沒說完就扣下扳機,并且連開三槍,彈道分別瞄準室井住持的頭部、右肩、左胸,封鎖住閃躲的余地。
室井住持用肉眼看不見的速度高高躍起,三顆子彈透過窗口飛向夜晚的田野中。
太宰治還來不及重新瞄準,室井住持就已落在他的身后,巨力帶動手臂,將太宰治整個人狠狠摜在地板上。
哐當一聲,太宰治渾身骨頭撞擊地板,暫時麻痹。
膝蓋跪壓住太宰治的后頸,室井住持將手槍奪去,都說了沒有用的,為什么你還要白費功夫?
太宰治臉貼著地板,神情卻完全沒有淪為砧板上魚肉的狼狽,語氣輕松道:嘛,誰叫織田作是我的朋友,無論如何,我都得試一試。
室井住持表情微怔,為了朋友,這個理由讓人動容。
尸鬼見阻擋進食的人被鉗制,又開始蠢蠢欲動,摸到織田作之助的床邊,對著熟睡之人的脖頸張開嘴。
我有個提案,太宰治緊盯著尸鬼的動作,不如把今天的血袋換成我,這樣一來,你也不必再費心思封口。怎么樣,提案不錯吧?
室井住持下意識松開他,你當真愿意代替他?
反正我不替他,你也不會放過我。
我只是想把你帶回去,然后再室井住持說不下去了,結果的確沒區別,尸鬼只不過是另一種生存形式,他們同樣有思想、有道德觀、有感情,等你轉變成功,會理解的。
太宰治不想跟這種人多言,這么說,你同意了我的提案?
室井住持默許了,太宰治走到床邊,一把揪起尸鬼,給你換個口味。
尸鬼才不管喝血的對象是哪個,迫不及待地撲向太宰治,卻被他冰冷的視線釘在原地。
太宰治慢條斯理地解開小臂上的繃帶,疼嗎?我討厭疼痛。
室井住持道:不會痛。
那就好。
尸鬼一口咬在太宰治的小臂上,大口大口的吞咽帶著體溫的血液。
暖意飛快從身上流失,太宰治的臉色愈發蒼白,直到他站立不穩,跌坐在地,室井住持才迫使意猶未盡的尸鬼停下來。
接下來幾天,我們每夜都會過來,期間你會神志恍惚,等之后,我會負責把你從墓里帶出來。室井住持將尸鬼從窗口放下去,離開前最后一次回頭,道:我真心期待,你成為我們同伴的那一天。
太宰治倒在地板上,有氣無力地擺擺手。
他們走后許久,丸子頭幽靈走過來,蹲在太宰治跟前俯視著他。
你為什么不向我求救?
太宰治聲音飄忽:為什么要求救?
你想死?
我只是累了。太宰治忍著頭暈眼花,吃力地爬起來,打量了一眼室內,并不亂,這才一步一挪地回到隔壁,麻煩幽靈先生兩個小時后關上窗戶,如果你辦得到的話。
丸子頭幽靈回頭望了一眼織田作之助,怕他發現房間里的味道?
太宰治踉蹌回到房間,靠著墻壁滑下,重重喘息著,織田作可是很敏銳的
丸子頭幽靈眼神中滿是費解,你可真是個難懂的人。
是嗎太宰治閉上眼睛。
失血過多的感覺非常不舒服,身體發冷,心率加快,呼吸頻率提高,眼前一陣陣發黑,總覺得下一秒就要休克。
但他還有事未做。
按照一次的失血量來計算,他挺不過第四天,剩下的三天里,他得安排好一切:叫人過來接應,找出切斷異世界聯系的方法,將書托付給雙黑。
若他的猜測沒錯,橫濱冒出來的那群異能力者是假貨,他們都是跟室井住持同樣的尸鬼亞種,人狼。
從岡垣村尸鬼們的竭澤而漁的行為來看,它們只是一群沒有腦子的蠢貨,稍微有點腦子的室井住持也是個異想天開的理想主義者,并不具備這樣的組織能力。
所以說,橫濱的尸鬼們背后有其他的操縱者。
得把消息傳給中也,還得將線索通過合理的途徑送給偵探社的那一位
太宰治模糊地想,留給他的時間并不多。
佐藤廣睡得四仰八叉,對發生的一切毫無所知。
第33章
清晨的日光照進來, 窗外婉轉鳥鳴提醒著新的一天開始。
織田作之助抬手蓋住雙眼,順便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來到岡垣村后, 他的睡眠質量有了顯著的提升,只是昨夜不知怎么的,有種半夢半醒的感覺,好似做了一場光怪陸離的夢境。
夢里的具體內容已經忘光了,殘留下某種迫切感揮之不去。
可能,做了一個不安寧的夢吧。
織田作之助起身,思索著該做什么早餐, 房子里突然響起登登登登的腳步聲,從隔壁房間一路沖到門口,緊接著房門被拍響。
織田先生!你快來看!太宰他生病了!佐藤廣驚慌失措地喊著。
織田作之助腦海中飛快閃過一絲異樣, 可惜沒能捕捉到, 他一個箭步跨到門前, 拉開門就問:怎么回事?
佐藤廣領他回房間,昏迷不醒的太宰治躺在房間中間的床鋪上。
我早上醒來,就看見太宰背靠墻倒下,怎么都叫不醒他,一摸他的身體, 冷得嚇人佐藤廣無比自責,都怪我!昨天晚上說著話我就睡著了, 沒能照顧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