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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真的荒謬!甚至是胡鬧!
鄭源感到非常失望:“你要知道,什么對你來說才是最重要的。”
鄭嘉禾停住了步子。
她頓了頓,轉(zhuǎn)過身看向鄭源:“我知道。”
但楊昪也很重要。
鄭源不可思議地笑了一下:“你知道?你知道你這一去,少說一兩個月,等你回來的時候,長安又會變成什么樣子嗎?!”
鄭嘉禾眼眸微垂:“這段時日就有勞阿公多多操勞,六部各司其職,若是因為少了一個我就無法運轉(zhuǎn),豈不可笑?”
鄭源瞪眼:“你以為我是說這個?”
他指的分明是權(quán)勢!偌大一個帝國,這么多宰相站在朝堂上,哪怕皇帝昏聵,日日流連后宮不上朝,都不會影響整個帝國的運轉(zhuǎn)。
但權(quán)勢人心如何變化,就不是那個皇帝能控制的了。
鄭嘉禾以一個太后的身份臨朝稱制本就艱難,她還敢這么長時間遠離長安,在鄭源看來,真的是腦子糊涂得不得了了!
鄭嘉禾心念微轉(zhuǎn),瞬間便想明白了鄭源的意思。
“阿公說的,我也有考慮。”鄭嘉禾說,“目前朝中大部分大臣都是聽我號令,卻難保不會在我離開長安的時候出什么變故,尤其是如今叛軍作亂,若有別有用心之人混入長安,買通那些有可能傾向宗室的大臣……”
鄭源見她明白,神色才一點點緩和下去。
鄭嘉禾卻又話鋒一轉(zhuǎn),道:“所以就有勞阿公,若有緊要之事,只管送急信給我。目前大魏絕大部分的兵馬都在北地,我若找到秦王,那些兵馬自然忠心于我,哪怕是有心之人想亂,也要顧及到這一點。倘若秦王果真出了意外……阿公,那我更要去邊關(guān),以防玄甲軍落入他人之手。”
“……”鄭源吹了吹胡子,“所以你就鐵了心要去是吧?”
鄭嘉禾點頭。
鄭源氣道:“刀劍無眼,你可小心點!到時候受了傷,回來別跟我和你娘哭!”
鄭嘉禾莞爾:“好。”
她向鄭源告別,繼續(xù)往蓬萊殿走了。
……
楊昪在西域胡商的商隊里休養(yǎng)了將近一個月,終于養(yǎng)得差不多,雖然背部的傷口仍然沒有好全,但已經(jīng)能靈活地下地走動了。
楊昪試了一下那把匕首,確認自己還能使刀,身手還算靈活之后,找了個機會,暗示了一下長寧公主楊平瑩。
當夜,商隊駐扎的營地里鬧騰起來,一角顯出耀眼的火光,伴隨著營地內(nèi)驚慌失措的叫喊聲,楊昪聽到外面有很多人在跑動,他們大約是在喊著“走水了”、“走水了”,拎著水桶向那火光而去。
楊昪手里握著匕首,走到帳篷的門簾處,悄悄往外看了一眼。
——負責看管他的兩個雜役仍然在門口守著,沒有離開。
楊昪微微低頭,正盤算著自己要如何在極短時間內(nèi)將這兩人解決掉的時候,楊平瑩突然從他的身后出現(xiàn),一把把他拽到了帳篷的另一邊。
“從這里走!”楊平瑩用氣音說話,身手指了指這邊帳篷下面露出的一個洞。
“……”楊昪掃過去一眼,臉色有些難看。
“不要驚動他們,”楊平瑩說,“我看過了,你從這里出去往左邊一直走,那里的人大部分都去救火了,你肯定走得掉。”
楊昪還是不放心:“那你呢?”
楊平瑩道:“你帶著我就走不掉了,那個胡商很喜歡我,我不會有事的。”
“……”楊昪握了握拳頭,到底有些不甘。
這可是堂堂大魏的公主,當初屈辱下嫁北戎不說,如今竟委身于一個胡商身邊,簡直就是天大的恥辱。
楊平瑩催促道:“你快走!今晚的事我都安排好了,他不會懷疑到我身上。你若再拖下去,就真的會牽連到我了。”
楊昪只得彎下腰,按照她的說法離開,正要走的時候,楊平瑩又突然想起什么,喚了一聲:“三弟。”
楊昪身形一頓。
楊平瑩道:“你還活著的消息,我沒有散布出去。畢竟魏軍全軍覆沒,如果大家都知道你還活著,那胡商肯定很容易就猜到你的身份了。如今外面正在瘋傳你已經(jīng)死了,魏軍……魏軍的形勢很不樂觀。”
楊昪猛然轉(zhuǎn)過頭去,有些震驚地看著楊平瑩。
他想知道,這個所謂的不樂觀,是怎樣的不樂觀。
楊平瑩扭過頭不再看他:“你快走吧。”
……
大魏太后親率七萬大軍,支援并州。
讓并州守將驚奇的是,太后竟然不是坐著鸞車來的,而是與身后的將士們一樣,騎在馬上,一路風塵仆仆而來的。
朱繼成得到消息,連忙帶著部下前去迎接。
鄭嘉禾免去了他們那些繁瑣的禮儀,直接跟著并州刺史到城門下的營帳休息。
——這段時間北戎大軍每天都在攻城,說不準什么時候就會來,朱繼成等將軍們都是在這里休息的。
鄭嘉禾從長安到并州一路上沒有坐車,一直都是騎馬,這會兒到了營帳,她在榻上坐下來,才感覺到大腿內(nèi)側(cè)全是被磨出來的紅痕,起了泡還帶了血。
顏慧拿出藥膏,撩起她的裙擺,小心翼翼地給她涂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