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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秦王府雖然伺候的人不多,但從宮里來的廚子做的飯食的確不錯,原本覺得有些被怠慢的宗親,也漸漸被安撫了情緒。宴席中還有從樂坊請來的歌姬,坐在另一邊的亭子里撫琴唱曲。
宴行過半,安親王猶豫了一下,問楊昪:“老三,你可知這挑選伴讀的事,進行得怎么樣了?”
楊昪看他一眼,有些驚訝:“太后不是已經選了一些人么?合不合適,總要過段時間才知道。”
吳王道:“歷來皇子伴讀人選都是從長安城的朝臣中選拔的,太后要從宗室中選人,倒是罕見。再者,皇子伴讀以二三人為宜,就是七八個也算合適,可太后娘娘選了近四十個……”
基本上是把他們這些還有著親王郡王爵位的王爺家中子孫全部選出來了,沒選中的都是那些與平民無二的、血緣關系已經很遠的宗親。很難讓人不覺得這是在要人質。
眾人附和了兩聲。
楊昪微微垂目,淡聲道:“選宗室子為皇帝伴讀一事,太后并未強求。爾等有誰不愿的,只管去向太后陳情即可。”
眾人臉上神色又微妙起來。一開始他們都是愿意的,但那是因為他們以為是要挑大魏儲君!可是來到長安城之后才發現,朝臣們都對小皇帝是否癡傻一事諱莫如深,太后的舉動也讓人摸不清目的。
他們不是不愿意,而是如果自家子孫選不上,他們就想早點帶孩子回去,由于年齡限制太過苛刻,宗親們帶來的孩子大多都是自己的直系子孫,他們心疼!
如果太后的真實目的不是選儲君而是拿捏人質,那他們就更不愿意了!
晉王試探道:“秦王此話當真?只要我們去向太后陳情,太后就會同意我們帶著兒孫離開?”
楊昪掃了眾人一眼,看見大家都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這是自然,”楊昪道,“只是諸位先前便是自愿帶著兒孫來到長安,如今卻出爾反爾,這一點上……恐怕的確不太好辦。”
晉王急問:“那該怎么辦?”
楊昪沉吟片刻,向晉王招了招手,示意他近前。
……
宗親們陸陸續續來向鄭嘉禾上書,請求消減王府用度,又自陳舍不得血肉至親,想帶著兒孫一同離京。鄭嘉禾一一允準。
到最后,留在長安的伴讀人選,還剩下八個。
其中就包括安親王的長孫,他大約還想賭一賭,看看太后是不是要挑選儲君。如果選上了他的長孫,那可就賺大發了。
也有還想向鄭嘉禾上書自陳的,卻因為慢了一步,而被鄭嘉禾拒絕。她還不想把自己的目的弄得太過明顯——雖然已經很明顯了。再者,她的確需要多留幾個年齡合適的宗室子,養在宮里進一步觀察。
入夜,蓬萊殿內燒著暖黃的燭,鄭嘉禾側躺著,整個身體裹在棉被里,一只手卻探了出來,在楊昪的胸膛上畫著圈。
楊昪喉結輕滾,他轉過頭,望向鄭嘉禾。
鄭嘉禾說:“謝謝你幫我。”
楊昪輕一挑眉:“怎么謝?”
鄭嘉禾湊過去,在他唇角輕輕地親了一下。
楊昪握住她停在他胸膛上的手,低聲道:“這不算。”
鄭嘉禾懶懶地問:“那你還想如何?”
“等開春,”楊昪湊近她說,“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鄭嘉禾眼中露出饒有興趣的目光。
“現在先不告訴你,”楊昪抵住她的額頭,鼻尖蹭了蹭她的,“但是到時候,你一定得聽我的。”
楊昪頓了一下,又補充說:“我不害你。”
第68章 信我 么
鄭嘉禾忍俊不禁, 她不由張嘴咬了他一下,笑道:“瞎說什么。”
她還不至于覺得他要害她。
楊昪伸手攏住她的長發,把她擁在懷里, 漸漸放勻了呼吸。
轉眼除夕將至。
往年離除夕還有三四日的時候,各族使臣都會抵達長安, 休整一番,準備正月初一的大朝會。可這會兒都臘月廿八了,南蠻使臣早已經到了好幾天,北戎使臣卻還連個影兒都沒見著,事先也沒有任何說明, 實在是有些稀奇。
眾人猜測, 是不是年中與大魏的那次沖突,導致北戎不愿意來大魏了。其實北戎臣服于大魏也就這幾年的事, 他們蠻族突然恢復野性, 懶得來長安朝拜,都可以理解。但當時北戎可是又敗了。而且是在秦王并未出手的情況下,就敗給了大魏邊軍。
他們怎么敢說不來就不來?
朝廷在從北戎到長安的官道上都安排了人手, 盯著北戎人的動靜, 隨時回來匯報。
但依然沒有任何消息。
正月初一, 大朝會如期舉辦完畢, 只是朝廷撤去了北戎人的席位。
邵煜、張羨之在臨街的酒樓定了一個靠窗的位置,下午時一邊品茗, 一邊看著長安街上的熱鬧景象。
這次他們約出來時比較謹慎,沒有被王桓發現, 要不然恐怕那王桓又要湊上來。
邵煜與張羨之都想不明白,王桓都考中解元了,還是太后的親弟弟, 為什么還要與他們湊近乎?犯得著嗎?
雖說那王桓解元的水平的確有點……一言難盡。
這段日子,他在他們學舍做的文章并不算特別出彩,想來當初被點為解元,有一定的運氣成分。這也正常,說不定,當初的考題,正好就是他擅長的。
可能正是因為他知道自己水平不算特別好的,才放低身段來與他們交好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