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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只是還是想試一試。”雅寶努力保持正常的聲音,從桌上抽了一張紙搵了搵淚。
“走吧,我送你下去。”裴階起身道。
雅寶緊緊地抓著手包,仿佛想從中擠壓力量,她站起來跟著裴階往門邊走,忍不住跨前一步,從背后摟住裴階的腰,低聲地帶著哭音道:“真的不能再試一次嗎,裴先生?”
裴階轉(zhuǎn)過身,緩緩拉開雅寶的手,看著她道:“雅寶,你得學著成熟起來,學會往前看,不要折騰自己的身體。”
雅寶哭得更兇了,裴階的話雖是好意,她卻覺得刻毒。
“而且,在我看來,你的心里并沒有你想象的那樣喜歡我,你只要有唐家人就夠了。”裴階道。
“不是的,不是那樣的。”雅寶的眼淚掉得太兇,以至于她急得只會說這樣的話,“我喜歡你,真的喜歡你。”
裴階沒有回答雅寶。
沉默的時間令人心上的傷口像正在被手硬生生地撕開一般,口子越來越大。
“叮咚。”門鈴響了起來。
裴階去開門,雅寶慌亂地用手背擦了擦眼淚。
“surprise!”一個活潑的女聲響了起來,“裴先生,有沒有興趣陪我開這瓶紅酒?”
裴先生,三個字就像釘子一樣釘入了雅寶脆弱的神經(jīng),她只覺得自己和裴階之間私下的昵稱,原來并不是她的專利,那一刻她的腦海智山頓時海嘯山崩。
“愛倫。”裴階有些驚訝。
董愛倫能上來,肯定是列在前臺裴階的訪客單里的,他們的親密度就可想而知了。
“咦,你有客人?”董愛倫走了進來,看到雅寶時有些驚訝,尤其是雅寶臉上殘留的淚痕,讓她更為驚訝。不過瞬間她的臉上就露出了了然的神情。向裴階求愛并被他拒絕的女人,唐雅寶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第二個,實在不是值得大驚小怪的事情。
只是唐家姐妹先后拜倒在裴公子的西裝褲下,還稍微算是值得人飯后聊一聊的話題。
雅寶的臉色由白轉(zhuǎn)青,轉(zhuǎn)紅,再轉(zhuǎn)白,就像打翻了調(diào)色盤一樣。
“我來得不是時候?”董愛倫略顯尷尬地問道,沖裴階嗔了一眼,仿佛在責怪他,怎么把女孩子欺負得都哭了。
董愛倫臉上那種自以為是勝利者的同情表情,深深刺疼了雅寶。
“沒有,你坐會兒,我先送她下去。”裴階轉(zhuǎn)頭看向雅寶,示意她離開。
雅寶只覺得今晚她丟人已經(jīng)丟得夠多了,也不在乎再多丟人一點兒,她再次擦了擦未干的淚痕,“不,我也要留下喝酒。”十幾萬一支的紅酒,有什么值得慶祝的么?她也想試試,來紀念自己人生最凄慘的時刻。
裴階沒理會雅寶,伸手一拽,將她拉出了房間,房門在雅寶的身后合攏,發(fā)出金屬扣搭的聲音。
“走吧。”
裴階的聲音有些不耐煩,大概在責怪她打擾了他和董愛倫的甜蜜時光吧。雅寶的心痛得像麻花一般擰了起來,她喘不過氣來,胃也開始絞痛。
雅寶靠在墻上慢慢滑到地上坐下,手抱著雙膝,頭也埋在了膝蓋里,大聲地哭了起來。
丟人就丟人吧,徹底的丟人之后才能讓自己徹底死心,雅寶哭得越發(fā)來勁兒。裴階沒有出聲,由得她哭夠了自己停下來。
雅寶的眼睛已經(jīng)腫得像兩只桃子了,裴階從她的手包里拿了紙遞給她。
雅寶默默地站起來,接了過來,她想,她大概真的可以死心了,人跌到了不能再跌的位置,神智也就清醒了一些,雅寶望著裴階道:“當初,你還欠我一個分手的吻別呢。”
“已經(jīng)不合適了,雅寶。”裴階往電梯井走去。
“你什么時候開始不再喜歡我的呢?”雅寶問,或許從分手的那一刻,或許是之后的一個月,雅寶的腦子現(xiàn)在一團漿糊,滿腦子的淚水。
“雅寶,我需要一個家庭,不想再陪你玩那種反反復復的游戲。”裴階沒有正面回答雅寶的問題,“如果你想玩,可以去找葉盛。”
雅寶不知裴階為何會突然提起葉盛,她著急地辯解道:“我從來沒有,都是他一廂情愿的,我從沒給過他任何希望。”
“是嘛?”裴階無可無不可地答了一聲,仿佛并不在乎答案,不過是想將雅寶推給另一個男人,好減少他自己的麻煩而已。
“叮”的一聲響起,電梯門緩緩打開。
“走吧。”裴階走進電梯,轉(zhuǎn)身按住開門鍵看著雅寶道。
雅寶再留下已經(jīng)沒有任何意義,她將墨鏡重新戴回臉上,遮住紅腫的眼睛。可她還是忍不住問道:“你是要和董愛倫結(jié)婚嗎?”
裴階在電梯合上之前道:“不管你的事。”
這話可太傷人了,電梯門在兩人面前合上時,就像彼此的緣分被合上的門斬斷了一般。
雅寶回到唐宅時,并沒有她自己想象中的崩潰,因為剛才在帝庭的時候,她已經(jīng)崩潰過了。不過美寶的確說對了一句話,雅寶去爭取了、盡力了,不再任由腦子里環(huán)繞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比如當時如果她勇敢地告訴了美寶,比如如果裴階原諒了她,等等。
有時候愛情對人的折磨,往往都是傷在一個詞,“如果”。
如今裴階徹底終結(jié)了雅寶的如果,她反而輕松了一些。
盡管這個月雅寶不僅沒長夠五斤,連一斤肉都沒長出來,但唐太后還是拗不過雅寶,只能將護照還給了她,放她回丹麥。
不過可憐天下父母心,葉箏連唐旭都放下了,同雅寶一起飛去了丹麥,打算長期駐扎,監(jiān)督雅寶養(yǎng)胃、吃藥。
雅寶臨走前,托美寶替她將南匯的公寓賣掉,那個她和裴階曾經(jīng)生活過一段時間的甜蜜小窩,如今雅寶連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在h城的一個月里,她每次開車都會選擇繞過那一段。而雅寶覺得,她這輩子大概也不會有勇氣走進去了。
“那你公寓里的東西呢?”美寶問。
雅寶想了想,“裝箱放到加蘭道的地下室吧。”至于裴階的東西,雅寶在兩年多前回去看過一次,已經(jīng)盡數(shù)搬走了,如今想來也算是省了一樁事。
雅寶領(lǐng)舞的“海的女兒”在國際上取得了極大的反響,讓她的事業(yè)更進一步,贊譽像雪片一樣紛紛飛來,稱她將人魚公主最后化為泡沫的那一幕,表演得無可挑剔的完美。其凄美令人心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