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窩在楊樂芙套房的日子，時間像是失去意義了一樣，我已不知今夕何夕，反正，時間一到，她就會自動現身，把桌上鋪滿大大小小的保鮮盒，一個一個的打開，至于菜色……

就還是那些。

只稍掃過一眼，便知道出自誰的廚藝。

這天，她出現得早，我猜測應該是假日的關係，她高調的出現眼前，又是毫不手軟、『刷』地一聲豪邁拉開窗簾，自導自演的揚聲，語氣相當浮夸，「哇，今天天氣很好耶！」

我淡淡斜她一眼，你不是剛從外面進來的，會不知道今天天氣很好？

見我一臉木然，楊樂芙還是滿臉盈滿笑容，藏不住的居心昭然若揭，直推著我，「欸，安小小、小薇薇，你也該出去透透氣了吧，上次你出門已經是上星期回診婦產科了耶。」

倏地，被自己努力忽視的記憶，又被她無心的一席話，狠狠扯了出來。

『你的子宮壁很薄，以后，恐難受孕，或者，懷孕后會變成習慣性流產。』

那日，婦產科的診間內，我的主治醫師嚴肅著一張臉，凝重的這樣對我說。

而我，呼吸微滯，心，遲緩的跳動著，不停的下墜，忽然之間，不知道要怎么反應了。

至今，想到自己兩腿之間，一滴滴胎血不住往下流逝、想到花花在夢里與我道別的樣子，我還是會感到撕心裂肺的難受，不懂自己到底做錯了什么，才會受到這樣的懲罰，不斷的責怪自己、質疑自己，不斷覺得……難道，我就真的不值得擁有幸福？

察覺我的沉默，目光逐漸渙散，醫生畢竟不忍，緩了緩神色，開始巴拉巴拉的安慰道，但是現在醫學這么發達、加上你還這么年輕、現在不孕的機率也是這么高，所以你……

都是些客套的場面話。

我已經聽不進去了，垂眸，指尖死命揪著，還是不抵胸口發顫的劇痛，眼前已經無聲漫起一圈霧氣，鼻子酸得要命，卻還是怎樣都不想讓淚水掉下來。

「對了，」

匆匆起身，不再和醫生對視，我轉身要走，對方卻叫住了我，「如果需要協助的話，這個你拿著看，或許可以考慮。」

迅速掃過醫生遞給我的紙本資料，是同間院所的身心科簡介。

「我知道了，謝謝。」

幾乎是同時，我將那張簡介塞進包包，頭也不回的，落荒而逃。

「哈囉，安小小、小薇薇，跟你說話呢，魂飛哪里去了？」

我回過神，楊樂芙放大的臉龐已經滿版充斥我的視線，她在我的眼前晃晃手，直到看見我的視線重新聚焦，才又開始鼓吹，「喏，這箱衣服都是要給你的，你今天就穿這件洋裝吧，這是姐上次飛去韓國出差時看到的，覺得樣式很適合你就買了，天氣這么好，像你這樣的年輕女孩，就該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出去玩啊。」

「不要，」

我冷臉拒絕，「穿那種輕飄飄的雪紡紗，我會肚子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