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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憤而轉(zhuǎn)過身去,怒瞪她們,用盡全身的力氣大吼,「不準(zhǔn)你們說我媽媽的壞話,媽媽才不會丟下我跑走,她說會來接我的!」
「妹妹,你回去吧,你媽媽她……要來早就來了!」
「騙人!騙人騙人騙人!」
就這樣,我不肯相信,也不敢相信,再度失控,哭著跑出甜點店,這次,失去了方向,竄入巷弄,再次消失在指指點點的店員眼前。
當(dāng)我被找回的時候,鞋子磨破了一隻,全身臟兮兮的,頭上那個漂亮的大蝴蝶結(jié)發(fā)夾……早就不知道掉落到哪里。
那天午后,沒有預(yù)警的下了一場滂沱大雨,因為無處可去,我被淋得溼透,在冰冷的街道上不知道游走多久,是路人報了警,最后,還是被阿嬤帶回家了。
在那之后,我連續(xù)高燒幾天,燒燒退退的,打針吃藥都不見起色,小命幾乎不保,擔(dān)憂的阿嬤帶著病懨懨的我開始到處求神問卜,終于得到了一個結(jié)論,就是改名。
依安家的輩份,孩子是要以草字頭為名才好生養(yǎng),但是我出生的時候,媽媽偏偏不吃這套,硬是取了個自己喜歡的名字,欣柔。
這下,阿嬤什么都顧及不了,只愿能救我小命一條,擅自決定,幫我改了名字,從此,我叫做薇薇。
「薇薇,就叫薇薇吧,只希望你的生命就像一株薇草,韌性,堅強(qiáng)?!?
后來,奇蹟似的,我的病逐漸好轉(zhuǎn),阿嬤又是一陣浮夸的謝天謝地謝祖先庇佑。
「薇薇,喜歡這個新名字嗎?」
「喜歡?!?
「薇薇,阿嬤帶你去新的學(xué)校上學(xué)好嗎?」
「好?!?
「薇薇……」
「好?!?
醒來之后,阿嬤原本以為我還會哭鬧好一段日子,殊不知,我異常乖順、異常懂事,乖得像是……媽媽從來沒有出現(xiàn)在我的生命里那樣。
親戚都說因為我太小,大病一場就忘了,忘了那個無情的女人也好,居然就這樣把自己的親生孩子當(dāng)街拋棄,實在太狠心了。
他們不知道的是,其實,我沒忘,一點都沒忘,我還惦記著,一直都記得,媽媽笑吟吟的說會來接我的樣子。
他們也不知道,當(dāng)阿嬤低聲下氣的給媽媽打電話,三天兩頭不死心的打,只求她能來看一眼病里思思念念母親的我,媽媽電話里的語氣是多么淡漠無情,我都聽到了,而且,一字一句的全都聽進(jìn)心里。
「拜託你來看孩子一眼吧,她還那么小,沒有媽媽,她真的快要活不下去了?!?
「要怪就怪她那沒賺錢的爸吧,這么多年貧窮的生活,我已經(jīng)受夠了!
告訴你,我現(xiàn)在要展開新的婚姻、新的生活,不要再打電話來騷擾我了,我跟你們安家已經(jīng)沒有任何關(guān)係了?!?
「但孩子是無辜的啊,難道薇薇就不是你的親生……」
阿嬤的話都沒說完,電話已被掛斷,再打,沒多久,那組電話號碼已經(jīng)是空號。
于是,直到今天,我都還記得,清清楚楚的記得。
那個叫做欣柔的小女孩,就是被媽媽遺棄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