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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疏野的眼角通紅，低下頭親吻游鹿的眼尾，啞聲說道：你已經昏昏沉沉半個月了。

游鹿轉動著視線，看見干凈整潔的房間，墻面雪白沒有任何掛飾，旁邊的小柜子上放著一個透明的花瓶，里面放著幾支充滿生機的漂亮花朵，我在哪里？他問道。

你在醫院。陳疏野低下頭抵著游鹿的額頭，語氣中帶著些微哽咽。

白雪輕、游之萊和白松冶正好走進病房，他們看到游鹿醒來，臉上都露出驚喜的笑意。

他們走到游鹿的床邊，壓抑著心頭涌起劇烈激動，緩聲道：兒子，你終于清醒了啊。你在車上睡著，結果被貨車撞到，這幾天一直迷迷糊糊。

出車禍了嗎？游鹿有些茫然地反問著。

白雪輕伸出手指點了點游鹿的額頭，又撫摸著他光溜溜的腦門，語帶后怕道：還問呢，嚇死我們了。好在小野的車子底盤夠低，雖然被卡在貨車車輪中間，但你受傷程度不嚴重，醫生給你做了顱內淤血引流，現在已經沒關系了。

不過你的意識一直不是很清醒，總是醒一下，很快又睡著。醫生說你是精氣神受損，好好休息一陣就好。游之萊站在他的床邊，望著自己兒子有些蒼白的臉。

白松冶也湊過來，慶幸地說道：幸好那輛跑車的安全性能高。聽說陳疏野看到車身整個變形，當場就崩潰了，把你從一堆破銅爛鐵里抱出來怎么都不肯放手，等救護車來了，他才傻傻地抱著你上擔架。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游之萊松了口氣，我們的游小鹿福大命大，大難不死必有后福，

似乎每個人都忘了游鹿之前的情況是何等慘烈。那是因為520系統在離開時，對這個世界做了手腳。

車禍瞬間奪去游鹿的意識。

小黃雞聯系不上宿主的腦電波時，無法動用他的積分購買任何商品，甚至連積分商場都進不去，便選擇消耗自己的能量，不斷滋養著游鹿那副被撞得如殘破娃娃般的身軀。在痊愈之后，系統為了掩人耳目，只留下頭頂的一道傷疤。

所有相關人員關于游鹿身體的記憶，也都被系統篡改了，大家只記得游鹿送來時雖然看著有些可怕，但是實際上情況不算嚴重，經過一次小手術和兩周修養，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

原本系統是不可能做到這種地步的，但是小黃雞與別的系統不同。520系統其實是神的一縷神識所凝結而成，他在系統空間看到了游鹿的一生，為他驚嘆，為他惋惜。

神收集了因游鹿產生的巨大功德，化作禮物想要為他送去，卻擔心那些小系統們做得不夠穩妥，便抽了自己的一道神識，捏合一個全新的系統，親手抹去記憶。他擔心清冷孤單的古代少年害怕，還給系統捏了個可愛呱噪的性格，將之投放到游鹿的靈魂身邊，陪伴他轉世重生，一點一點長大，長成了少年的模樣。

游鹿重傷之后，小黃雞不顧一切地消耗自己的能量，為游鹿滋養身體，又要兼顧控制著周圍的人不能發現異常，以免被神發現它的逾越而踢出這個世界。

編號520的系統耗盡了它的所有能量，從一只鳳凰逐漸退化，直至變成一顆系統蛋，蛋殼最終泯滅成灰。

神的意識重新歸位，他記起了一切。

無情無欲的神，為游鹿打破自己的原則，他繼修補游鹿的身體之后，又篡改了牽連無數人的記憶，甚至細心到將所有手術記錄和監控視頻等都做好修正，親自引領即將走向死亡的游鹿重新回到人間。

他違反了作為神的準則，被這個世界的意識所排斥，無法再留在游鹿的身邊，只能忍著被自然法則推卻的翻天覆地的疼痛，在少年清醒的那一瞬與他做了最后的告別。

而游鹿并不知道這一切。

他只知道陪伴自己的小黃雞走了。

在18歲生日那天，游鹿得到了一份沒有署名的禮物，一只軟綿綿的奶黃色小玩偶安安靜靜地坐在他的床頭柜上，仿佛下一秒就會喊他：小鹿鹿，早上好鴨~

游鹿哭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好長啊，我真棒！

游小鹿其實內心一直不太自信，他上輩子渴望愛，這輩子被大家的愛逐漸治愈。

第105章 一零五

生日那天是周末, 不用上課，游鹿睡到了中午。

他從暖呼呼的被窩里漸漸醒過來，閉著眼在床上滾來滾去不肯起床, 賴了好久，才慢吞吞地坐起身來。陽光灑進來, 照在游鹿的小光頭上, 顯得他整個人白到發光。

出院之后, 游鹿的疤很快就淡去，腦袋也長出了小絨毛, 他有時候會摸摸自己的腦袋, 總感覺像在摸一顆獼猴桃。這個小短毛的發型有點奇怪，他干脆就繼續剃光, 準備等暑假再好好留長頭發。

好在游鹿的個高肩寬，倒也不會因此顯得病弱，視覺上反而更為高大，九頭身的絕佳比例體現得淋漓盡致。

光頭的造型凸顯他五官的雅致，一眼望去，他仿佛是話本里妖怪們最喜歡挑|逗的無欲無求的俊美和尚, 突然跑到了繁華萬千的俗世中，在人群中尤為清冷脫俗。

當他修養好身體回到學校時，云中的一眾師生都被他的新發型驚呆了, 他們的眼中滿是驚艷。大家感覺跟游鹿講話時, 都怕自己的煙火氣擾了他的清凈, 一個個戰戰兢兢, 適應了好幾天才能夠如常地相處。

大家眼里越發仙氣凌然的游鹿，此時正穿著一身柔軟的白色睡衣，坐在床鋪上抱著被子, 一臉茫然地在發呆，還沒從睡夢中徹底醒來。

【小黃雞，早上好鴨~】他習慣性地在腦海里打招呼道，沒有得到回應后，才想起他的系統已經走了。

經過這段時日，他漸漸接受了以后沒有小黃雞陪伴的事實。

就差沒幾天的時間，都不留下來陪過我生日。他一邊小聲地嘟嘟囔囔，一邊準備下床去洗漱。

游鹿的臉蛋上都寫滿了本鹿崽不開心，直到他微斂的眼神掃過床頭柜，猛地睜大自己的雙眸。

一只跟幼年版小黃雞一模一樣的玩偶，正乖巧地坐在自己的床頭柜上，好像在等著自己醒來。

游鹿瞬間覺得鼻子都酸澀起來，他撈過小玩偶，摸著它軟軟的絨毛，眼淚順著臉頰滴落下來，嘗到嘴里，眼淚是咸咸的，可是他的唇角卻忍不住勾起。

游鹿很清楚，這份生日禮物是誰送給他的。

算你還有點良心，還記得我生日。他用力rua著玩偶的腦袋，輕聲說著。

游鹿盤著腿抱著玩偶，跟它說著話，家人陪我跨零點，我們吃了我的18歲生日蛋糕，是檸檬芝士味的。可好吃了，你肯定會喜歡，我吃了一大塊呢。

不過我以后不能吃那么多甜點了，我覺得我好像胖了。他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肚子，感覺肌肉線條都不明顯了，扁嘴抱怨：你走了，我變得越來越懶了，不用進空間訓練，吃得多起得晚，可不得變胖嗎？

其實，這完全是游小鹿的錯覺，他的身體經過空間這么多年的淬煉，早就達到了完美指標，是不可能會變胖的。他話里的重點就是你走了三個字而已，他還是有些不習慣。

他跟小玩偶絮絮叨叨說了一大串，最后說：如果你能跟我說生日快樂就好了，我好想聽你說。

游鹿嘆了口氣，捏了捏玩偶的小翅膀，突然一陣小奶音傳了出來：小鹿鹿，生日快樂鴨~這個聲音，跟小黃雞軟軟的音調完全一樣。

他張大了雙眼，傻傻地看著毛茸茸的小黃雞玩偶，他輕聲問道：是你嗎？520？

可是小玩偶沒有回應。

游鹿激動的心漸漸又平緩了下來，他伸手又捏了捏另外一只小翅膀，小奶音又傳了出來：小鹿鹿，早上好鴨~

他輕聲笑著，發現每次捏小翅膀都能得到不一樣的話，小奶音在房間里不停回響著。

小鹿鹿，快去訓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