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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掀開被子,拖鞋一甩,果斷迅速鉆進去,從床尾鉆到床頭,探出滿頭亂發的小腦袋。
游鹿靠在陳疏野的身邊,感受到來自野哥的體溫,因為失眠而緊繃的神經瞬間放松,被子一卷,將身子躺平。
房間里的空調溫度開得很低,涼涼的風吹拂著臉龐,身上蓋著暖和的被子,格外舒坦,游小鹿快樂地發出一聲嘆喂:酥~湖~
他被野哥嫌棄后,一個人孤零零地在大床上睡覺,打滾的時候都沒人護著他,總是怕自己從床上掉下去,因此這幾天都沒睡好。
疲憊的游小鹿聞著身邊熟悉的沐浴香氣,安心地闔上眼瞼。
明明兩個人用的是同款沐浴乳,帶著木質香的佛手柑與羅勒,味道都一樣,但是他就是能分辨出野哥的味道。
他感覺自己像是小鳥終于回到鳥媽媽的懷抱一般,心里滿是熟悉的安全感,掩嘴打了一聲小小聲的哈欠,很快,呼吸就平緩規律起來。
游鹿不知道,當他睡著之后,仿若熟睡的陳疏野靜靜地睜開雙眸,一雙眼中滿是無奈。
陳疏野轉過頭,看著睡著的游鹿,輕嘆了一聲。他拿過桌上的空調遙控,把溫度升高,糾結片刻,最終還是輕輕抱住游鹿。
陳疏野閉著眼睛,想著最近看的關于同性戀的材料,即使是發達包容如現今社會,同性戀依舊是小眾群體。
他輕輕摸著游鹿的發絲,想著:自己不怕別人的目光,但是如果鹿鹿喜歡的是女生,根本就不用受這個苦,又為什么要把無辜的他拖進自己的漩渦當中。
前一晚,睡著前的游小鹿,想著明天一定要好好跟陳疏野溝通一番,問問他是不是在鬧什么別扭,當他從一片柔軟的大床中迷迷糊糊地醒來,他的腦海里依舊記掛著這件事。
等他下樓時,發現今天是周末,全家都圍在餐桌上,一邊吃著早餐,一邊聊著天。
游小鹿披散著長發,穿著寬松休閑的居家服,踩著可可愛愛的小拖鞋,伸展著雙臂,緩緩走過去,坐到陳疏野的身旁。
他不是很餓,看著滿桌的東西,不知道該吃哪一樣,于是便干脆單手托腮,一臉懶洋洋地聽著大家聊天。
陳疏野伸手拿過鮮奶和大杯子,倒好一大杯,放到游鹿的面前。這容量一如游鹿從前的要求,雙倍的牛奶,助他快樂長高!
曾經1米72的游小鹿,每天都喝一大壺牛奶,經過三年的時間,現在也已經成為了1米79的高個少年了!
唔
雖然陳疏野已經1米88了!
可惡!!!
什么時候自己才能突破1米8!
游小鹿瞄了一眼依舊比自己高了近半個頭的野哥,惡狠狠地捧起自己專屬的巨大牛奶杯,咕嚕咕嚕就是一大口,嘴唇上瞬間多了一圈奶胡子,惹得游之萊和白雪輕不由得輕笑出聲。
長這么大了,還像小貓一樣,每次一喝牛奶就多一圈白胡子。白松冶毫不客氣地大笑出聲,吐槽自己親愛的幼弟。
哼!游小鹿毫不在意地伸出舌頭舔了一圈,奶胡子消失了,才哼唧道:明明是杯口太大的鍋!
陳疏野淡淡地將視線從游鹿的臉上挪開。
等到一家人早飯吃得差不多了,剩余的早餐都陸續撤離了餐桌,幾個人也沒有挪位置,就坐在餐廳繼續聊天。
大哥。陳疏野突然喚道。
白松冶笑著望過來,小野,什么事?
陳疏野問道:大哥,你是不是在跟進李尪客教授的跨國并購項目,你們準備去德國實地考察,是嗎?
白松冶點點頭,正好對父母說道:S市的爭融集團邀請老師參與他們的跨國并購項目,老師過幾天準備帶我去德國做調研。
李尪客是國內金融學術界的大拿,很得眾多大企業家的尊敬,他參與過的大型經濟項目不計其數,白松冶作為他的關門弟子,也經常跟著他東奔西跑。
游之萊問:爭融的厲總愿意讓你參與他們的項目?
白松冶笑道:愿意。老師跟我只負責調研和制定方案的大體方向,不參與公司內部精密的計劃安排,不涉及他們的企業機密信息。老師應邀的條件,就是他的團隊人員由自己決定,厲總不能干涉。
游之萊聞言,便頷首交代道:那你好好跟著李教授學習,公司的事情做好工作交接。
白松冶點點頭,已經交接得差不多了。
哥哥,你要去德國多久啊?游小鹿問道。
白松冶想了想,大概一個月吧。
一開始主動提起這件事后便沉默下來的陳疏野,捏了捏拳頭,像是終于做好決定,他抬頭說道:大哥,我能跟你們一起去嗎?我可以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材料整理,減輕老師跟你的負擔。
白松冶知道陳疏野最近已經將經濟學的相關理論提上課程,但是還沒實踐過,企業并購這方面的知識學習,最重要的還是參與實際項目,要來得更為重要。
他了然地點了點頭,答應道:我跟老師提一下,應該沒問題。
李尪客教授與太太陳詩教授,與他們的外公白萬德、外婆唐杏杏,是幾十年的至交好友,之前說過陳詩教授自退休后,便天天到白家跟外婆唐杏杏一起打牌。
兩位老人,可以說是看著三個孩子長大的,說是當作自己的親孫子也不為過,對于帶著陳疏野一起去,想來李尪客教授是不會反對的。
一旁的游小鹿簡直驚呆了。
陳疏野怎么一聲不吭,突然就決定要跟著白松冶他們一起去德國!要去一個月呢!也不跟他商量一下!
他轉過頭,不開心地盯著陳疏野,那家伙面上一片平靜,似乎完全沒有想要對自己解釋的意思。
游小鹿的臉頰慢慢鼓了起來,冷哼了一聲,推開椅子,噔噔噔直接跑上了樓。
這家伙生氣了。白松冶再度無情嘲笑自己的弟弟,他也太黏人了。
小野去學習是好事情啊,小鹿怎么還生氣了?游之萊也對此哭笑不得。
兩個孩子平日里孟不離焦、焦不離孟,小野突然要去德國1個月,小鹿跟個被丟下的小朋友一樣,不高興了。白雪輕也忍不住笑道。
陳疏野盯著游小鹿消失的身影,慢慢轉回來。他低著頭,看著放在大腿上的雙手,骨節分明的大掌蜷縮起來握成拳。
他冷靜了一會兒,才拿過餐巾紙擦了擦手,抬頭說道:我上去哄哄鹿鹿。他起身往電梯走去。
陳疏野在游鹿大開房門的門上敲了敲,只聽里面傳來一聲大大的冷哼聲。他聽著游小鹿孩子氣的回應,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他緩步走了進去,看到趴在沙發上玩手機的美少年,毫無形象地翹著腳,兩個腳丫子在空中打架。
生氣了?陳疏野低聲問道。
聽到陳疏野的聲音,游鹿頭也不抬,跟沒他這個人一樣,握著手機,用手指狠命戳著屏幕,跟屏幕有仇似的。
陳疏野在他的腿邊坐下,伸手摸了摸游小鹿垂在一旁的頭發。
游小鹿不高興地一撇頭,讓陳疏野的手落了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