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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輕和徐流之陪著徐藍芝回到了俄羅斯,她回到父母身邊,那種沒由來的恐懼才漸漸淡去。
只是,她似乎再也不記得,她結過婚,有過一個愛人叫陳康燁,有過一個孩子叫陳疏野。
徐藍芝的記憶徹底停留在她18歲那年,那時候的她天真又單純,世界在她的眼里,是彩色的。她笑著望向白雪輕,對她說今天一起去玩的神情,與她留給白雪輕的那副自畫像很像。
徐藍芝在X市畫的最后一幅畫,就是答應送給白雪輕的黑白自畫像。那上面是她少年時的模樣,看起來無憂無慮,只是在她的眼底卻偷偷畫著一個純黑色的背影,小小的,隱藏在瞳孔里。
白雪輕向來知道自己毫無藝術細胞,她從未發現過徐藍芝畫里的玄機,直到看到這一幅自畫像。
在徐藍芝成年后畫的很多作品里,都出現了那道渺小的背影,那是孤單的徐藍芝的照影。那天游家院子里的畫,除了他們三人,角落也出現了一個坐著的小小身影。
冬去春來,白雪輕牽著陳疏野,站在不遠不近的地方,看著坐在院子里寫生的徐藍芝。徐流之站在她的身后,安靜地為她披上外套。
流之,你的外套上有陽光的味道,好干凈的感覺。徐藍芝抓著衣服的領子,笑著說道。
徐流之在她身邊坐下,看著她面前逐漸形成的明亮鮮艷的風景畫,畫的角落再也不會出現那個孤獨的小人兒了。藍芝,你的畫里也有陽光的味道,好溫暖。
徐流之已經回到了S市的徐家,也就是說,他不再是徐藍芝的弟弟。之前遲遲不歸,只為能夠留在姐姐的身邊,現在回去,也只是為了能夠,名正言順地將姐姐二字改為藍芝。
小舅舅他陳疏野敏感地察覺到徐流之與徐藍芝的氛圍之間似乎變得不太一樣,不由得疑惑起來,但又說不出那種感覺。
徐流之其實是S市徐亦失蹤的孩子,因緣際會被藍芝的叔叔收養。在他19歲出國之前,徐亦找到他讓他認祖歸宗,他一直沒答應?,F在他已經回歸S市徐家,在法律意義上,他不再是你的小舅舅了。白雪輕輕聲跟陳疏野解釋。
陳疏野低下頭,默默地消化著信息。徐流之不再是他的小舅舅,也不再是媽媽的弟弟。那他為什么要一直陪在媽媽的身邊?
小野,我們過去看看媽咪吧?白雪輕問道。
陳疏野搖了搖頭,不用啦,看到媽咪開心幸福就可以了。白姨我們回去吧。
作者有話要說: 陳康燁下線安排的解釋+徐藍芝的解釋:
1、野哥明顯是在乎陳康燁的,會期待他的出現,也會因為爸媽離婚而難過
2、陳康燁如果死了,爛攤子收拾不了,公司肯定被人搶走,有人說那有什么關系??墒俏矣X得那些東西是陳康燁拼命掙下來的,也是應該屬于未來的野哥的,憑什么要讓給一群豺狼
3、陳康燁人不死,但心死了,還得看著心愛的藍芝開開心心地跟別人談戀愛,兒子寧愿跟著他看不爽的白雪輕也不跟他,啥都沒撈著
4、陳康燁后期就是咱們野哥的移動ATM,賺錢工具,他賺錢,野哥花,哦~小鹿也可以花,雖然他不缺錢
5、徐藍芝其實很早之前就心存死志,三個多月前她對白雪輕說再見,但是后來又舍不得陳疏野,這張自畫像其實是她給自己畫的遺像
6、徐藍芝的CP就是徐流之,點到為止,徐流之在出國讀書前就知道自己是S市的徐家孩子,而不是徐藍芝叔叔家的小孩?,F在他徹底回了自己家了,跟徐藍芝不再有法律意義上的關系。
第48章 四十八
陳康燁大病了一場, 不過他沒有告訴任何人,一個人躺在諾大的黑色大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上的黃銅水晶吊燈?;秀遍g, 總感覺那搖搖晃晃的燈柱好像會在下一秒就砸落下來。
他燒得有些糊涂,胡思亂想了很多, 又似乎什么都沒有想。等他痊愈之后, 讓人送了一份合同和一份公證書到游家給陳疏野, 是股權轉讓協議和名下財產贈予公證。
陳康燁將自己名下的一半資產過戶給了陳疏野,其中固定資產和私人資金是直接記到陳疏野名下。在陳疏野成年之前, 他所屬的股份暫時仍由陳康燁代持, 每年的分紅會自動打入陳疏野的銀行賬戶中。等到陳疏野年滿18歲,陳康燁在陳氏及各子公司的一半股份將自動轉讓給陳疏野。
陳疏野看著桌上價值千億的幾張紙, 小臉面無表情,一言不發。
陳康燁的總助將事情都辦妥后,收拾好東西,站起來準備離開游家。臨走前總助微微鞠躬,態度恭順地告訴陳疏野關于陳康燁交代的最后一件事。
老板讓我轉告您,他不會再打擾您和徐女士的生活。他這輩子不會再結婚, 您會是他唯一一個孩子,請您不用有所顧慮,如果有任何事情需要幫忙, 都可以找他解決。
陳疏野低下頭眨了眨眼, 打濕合同的一角。從這一天起, 他原來的家, 真的散了,一如當初徐藍芝的戲言讓小野給雪輕當兒子。
游鹿等人走了,才小步跑到陳疏野身邊, 他伸手摸了摸陳疏野的發梢,任由陳疏野的手臂狠狠圈住自己的腰。
陳疏野忍不住咬著嘴唇,不想哭出聲音。他抱著游鹿,大顆大顆地掉著眼淚,將游鹿的衣服都打濕了。
游鹿什么都沒說,就是一遍遍地告訴他:我會在你的身邊陪著你,你不要難過。
只有游鹿看過陳疏野狼狽大哭的模樣,他明明在所有人都固執地板著小臉,不肯讓人看見他的一絲脆弱,但是到了游鹿的面前,他卻能毫無顧忌地痛哭。
那天過后,陳疏野又恢復了平靜的模樣,好像母親忘記他,父親遠離他,都沒有對他造成任何影響。他在游家一歲一歲地長大,身子抽高變成少年,越發俊美桀驁。
長大后的陳疏野很少笑,就算面對親如父母的白雪輕和游之萊,他也只在眼底會出現淡淡的笑意,但是臉上卻總是看起來冷淡又克制。
其實,陳疏野的性格真的跟他的父親很像,他們都冷漠又敏感,克制又固執,對最重要的人會有極強的占有欲,從而引發不斷升騰而起的控制欲。
只是,陳疏野更為溫柔一些,他想要守護的心更強烈,唯恐自己的行差踏錯會傷害到心里最重要的人,他不想步父親的后塵。
不過這一切,對少年的他而言,還太過遙遠?,F在的陳疏野,只是想要和游鹿永遠在一起,這只是少年的一個單純又真摯的愿望而已。
他最放肆的笑和最難過的失聲痛哭,永遠只屬于游鹿,因為他的鹿鹿啊,是他的小小避風港,可以包容他的一切。
小升初畢業考后,兩個人一起進了X市最好的中學云中精英中學,過了一個漫長又悠閑的暑假過后,終于迎來初中開學第一天。
開學那天早上,天空才蒙蒙亮,陳疏野照常換上背心和運動褲,外出跑步。他在清冽的晨風中奔跑,等到手腕上的運動手表發出完成10公里的提示音,才用肩上的白毛巾擦了擦額角的汗,調頭慢慢跑回來。
到家的時候,天已經大亮。陳疏野一打開大門,出門前還盤在狗窩里呼呼大睡的小白,已經蹲在門口等著他了。
汪汪~已經長成一只大型犬的小白直接興奮地撲到他身上。好在他平時經常鍛煉,才沒有被小白撲倒。
小白現在長得可威武了,身長足有一米多,潔白的毛發蓬松,像一只白獅子。小時候軟萌的狗臉變得英俊又帥氣,就是一雙灰色的眼睛,還是如小時候一般溫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