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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小孩兒吃完了蛋糕,舔著嘴巴,舒舒服服地坐在池水中,濕漉漉的手臂搭在浴缸的邊沿,看著氤氳的熱氣在燈光下不斷變換,安靜地發著呆。
你說海鹽是什么味道,是咸咸的嗎?陳疏野突然好奇地出聲。
他黑色的碎發打濕后貼在臉頰上,顯得皮膚愈發的白,他又往游鹿那邊挪了挪屁屁,貼著游鹿的手臂。
游鹿懶懶地趴在浴缸邊緣,下巴抵著肉乎乎的手臂,舒服得瞇起了眼睛,軟軟的濕發披在后背。
他聽見陳疏野的話,笑瞇瞇地沖小野哥哥道:寶寶不知道呢~要不,小野哥哥你喝看看咯。游鹿鼓勵著陳疏野。
小朋友的好奇心,一定要去滿足,對不對?
哦。陳疏野向來聽游鹿的話,點了點頭,便雙手捧起一捧湖藍色的水,伸出舌頭,舔了舔,唔他精美到極致的眉眼,皺成一團。
好喝嗎?哥哥~游鹿側趴在手臂上,小小的嘴巴勾起壞壞的笑容,盯著陳疏野的臉瞬間變形。海鹽是什么味道的呢
呸呸呸,好奇怪的味道,寶寶不要喝。陳疏野吐了吐舌頭,張開手,水流從小小的掌心溜走,瞬間沒了蹤跡。
他皺著眉頭,回想著剛剛的味道,想要描述出來告訴鹿鹿,卻因為那味道稍縱即逝,怎么都想不出來該怎么形容。
陳疏野低下頭看著波動的水流幾秒鐘,不知為何又伸手重新捧起水,張大嘴巴一副準備暴風吸入的模樣。
陳疏野單純地想著,等他把這口水嘗到嘴巴里,仔細嘗嘗,他一定就可以告訴游鹿,海鹽是什么味道。
這樣鹿鹿,就不用自己嘗這個怪怪的水,也能知道海鹽究竟是什么樣的滋味。
哥哥你干嘛啊?游鹿驚訝地看著陳疏野犯蠢,伸出小手拍了他的掌心一下,把他手中的水都打散了。哥哥你不怕中毒啊,這可是我們的洗澡水。
水珠濺在陳疏野的臉上。
他沖游鹿一笑,跟弟弟解釋:鹿鹿你不是想知道這是什么味道嗎?等我喝大口一點,就能告訴你啦。
笨蛋。游鹿看著笑著的小酷哥,埋下小臉輕聲呢喃。
鹿鹿你說什么?陳疏野沒聽清,一邊問著,一邊又要去撈藍色的水。
我!說!小!野!哥!哥!是!傻!瓜!游鹿一字一頓地大聲喊道,中氣十足,直接把陳疏野給震呆了。
為、為什么鴨?!陳疏野呆呆地看著小鹿鹿,萬分委屈怎么被自己最可愛最寶貝的鹿鹿弟弟給罵了。
東西,不能亂吃!水,不能亂喝!會死翹翹的,笨蛋小野!游鹿伸出小手揪住陳疏野泡澡泡成粉紅色的耳朵,告誡這個沒有一點安全意識的笨蛋。知道了嗎?
嘖,這個笨蛋的耳朵還挺軟的,捏起來就像是沒骨頭一樣,怪揪的。
知、知道了。陳疏野眨了眨眼睛,露出傻笑,鹿鹿在擔心我對不對?怕小野哥哥中毒死翹翹,小野哥哥不會的。
游鹿面無表情的松開爪子,他才不承認自己是怕陳疏野哪天沒被自己看住,就因為亂吃東西英年早逝,他就是嫌棄陳疏野笨!
沒有錯!
他就是嫌棄這個笨蛋小野!
撲哧
游鹿雙手伸入浴缸,猛地掀起水浪,水流瞬間打濕陳疏野的笑臉。
打水仗啦!
陳疏野一怔,開心地喊道。
他興奮地把不斷垂下來的濕發,用手掌擼到腦后,省得發絲干擾自己的視線。因而那張雖然年幼但卻近乎完美的臉龐,完全顯露出來,可以預見他長大會有多么英俊。
他眨掉濃密的睫毛上承載的水珠,開心地向游鹿潑著水。
這次換游鹿被潑得呆愣,他沒想到陳疏野竟然會潑他水。游鹿發怔只在一瞬間,反應過來立馬就開始反擊。
兩個小孩在浴缸里,你潑我,我潑你,漸漸地笑聲便在水聲中越發大聲。他們瘋狂地大笑著,打著水仗,笑聲回蕩在上空,在他們互相陪伴的夜晚。
等兩人氣喘吁吁地停下來,他們對望著,忍不住又對彼此露出一個如同云彩一樣潔白無瑕的單純笑容。
陳疏野給游鹿的長發打上泡泡,小手輕輕揉著他柔軟的淺褐色發絲,又仔細地沖洗掉。兩個人洗完澡之后,又如同連體嬰一樣,手牽手走出浴室。
游鹿坐在軟綿綿的椅子上,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那雙明亮漂亮的焦糖色眼眸,泛起困倦的水珠,呆呆地望著陳疏野。
陳疏野摸了摸游鹿的濕發,讓他趴在自己的腿上,仔細地給他吹頭發。
陳疏野沒有照顧過別人,他只喜歡照顧這只小鹿。
每次看到他可愛的小臉,就特別快樂,手指在他的軟發中穿梭,自己孤單的心便會被溫暖包裹著,血液如同被融化的軟糖,甜甜的味道在身體里穿梭。
從出生以來,陳疏野時常覺得孤單。
他在大大的家中,經常一個人呆在黑暗的角落,似乎只要他不出聲,就沒有人能夠看見他的身影,沒有人能夠聽見他的聲音。
父親,冷厲嚴肅,與童話故事里慈祥的父親,似乎離得很遠。他總是站在很高很高的位置,面無表情地俯視著自己,讓自己害怕。
母親,溫柔細膩,又敏感脆弱。但在陳疏野的眼里,母親與他分外相似,只有一個人的時候才會透露出真正的輕松。
雖然她會抱著自己,輕聲唱著歌,但是眼神卻飄得很遠很遠。就像她的身體只是一具陪伴自己的空殼,卻把靈魂藏在沒有人觸碰得到的黑暗之中。
陳疏野偷偷看見過母親眼里的光,當她關上門,隔絕所有人,藏在畫室里的時候。
在陳疏野的記憶里,他似乎生而知什么是孤獨,并且以為他的孤獨將永遠籠罩著自己。
直到遇到游鹿。
如同,陰云散去,露出的萬丈光芒,直直地照進他冰冷的心臟里。
陳疏野低下頭,望著趴在自己腿上安靜地睡著的游鹿。
不知道是做了什么夢,睡夢中的游鹿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酒窩出現在肉肉的臉頰上。
陳疏野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點在游鹿柔軟的臉頰,觸見他的體溫,便露出心滿意足的笑容。
謝謝你的出現。
第26章 二十六
接下來的三年時間,兩個小朋友過得舒舒服服的,再沒有遇到糟心事。
游小鹿同學在幼兒園里混得如魚得水,上至院長老師們,下至幼兒園小中大班的孩子們,沒有一個不喜歡他。連食堂阿姨都時不時給他塞棒棒糖,園丁伯伯也給他摘小花。
舞蹈老師、音樂老師和美術老師,發現游鹿在藝術上很有天分,都一再建議游之萊他們要好好培養。
游之萊和白雪輕根據游鹿的意見,給他報了古典舞和琵琶,只是這個小孩實在是沒耐心,學了兩年,又囔囔著要學芭蕾舞和小提琴,白雪輕他們搖搖頭,也笑著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