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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太妃見狀,想要喊他,最終還是閉了嘴。
而小程安被寧太妃抱在懷里,下意識扭頭看了眼被人推進來的男人,然后傻了眼。
不是因為男人很帥,雖然是挺帥的,不,確切的說是很俊美,跟仙人似的,但他傻眼不是因為這個,而是他看男人一眼,猶如當初看一眼小龍傲天一樣,腦子里瞬間浮現出了一堆情景片段。
先是一個四五歲小男孩兒,被比現在年輕的好多的大美人兇:跟你說過多少遍了,不許叫我娘親,要叫姐姐。以后再敢喊我娘親,就不要你了。
一個八九歲大額頭印雙的小男孩兒站在走廊后面看著,滿臉的震驚。
再然后就是這個四歲小男孩兒自己一個人孤零零的蹲坐在后院花叢底下,看上去很不開心的樣子,那八九歲的小男孩兒遠遠看著他,有些猶豫躊蹴,最后還是骨起勇氣向著四歲小男孩兒走了過去,試探著關心問他:你怎么了?怎么看起來很不開心的樣子。
小男孩兒聞聲抬頭看他,眼中有生疏防備,最終還是歸于氣悶,悶悶不樂應:不關你的事。
然后站起來就跑掉了。
但八九歲的小男孩兒并沒有因此放棄,自此之后但凡有空就會去找四五歲小男孩兒玩。
從片段中可以看出來他們身處一處煙花場地,四五歲小男孩兒叫做小軒,他在這里顯然很得寵,不說樓里的姑娘們,就連老鴇媽媽都很疼他寵他,不用干活就有吃不完的好東西。八九歲的小男孩兒就叫做阿九,他每天要干很多的活兒,才能換來一頓飽飯,還有遭受一些惡臭男人的調戲羞辱。
小軒理會阿九的契機就是源于一個惡臭男人借著你早晚都得出來賣,早賣晚買都是買的由頭意圖對阿九用強,阿九好說歹說不行,氣急一石頭砸到了男人頭上。
倒并沒傷太重,但那男人卻被阿九這舉動砸懵了,讓阿九跑掉了,男人反應過來叫喊大罵著臭□□就去追阿九,便在這時一直不理會阿九的小軒從旁邊沖出來擋在了阿九面前,高聲大喊:來人啊,救命啊,非禮啦!
然后那男人就被青樓里的打手轟了出去。
過后小軒一臉高傲的看著比他高了一頭不止的阿九說:看在你還算有點骨氣的份上,以后就跟著我吧,我罩著你。
自此之后阿九就跟在了小軒身邊,他的生活明顯有了很大的改善,不僅沒了繁重的勞務,吃到了很多以前從未吃過的好吃零食,他還跟著六歲開蒙的小軒一起讀了書。
于此同時阿九則給予了小軒無微不至的照顧,他所有生病不開心的時候都是阿九陪在他身邊開解他,他犯懶不想讀書的時候也是阿九想方設法的哄著他讀書,他生氣耍脾氣了阿九無限包容著他任他打罵。
當然后來他也舍不得打罵阿九了,他覺得阿九是這個世界上對他最好的人,他這輩子都離不開阿九了,所以在青樓長大早早便懂得了人事的他,十歲就鄭重的對阿九許下了諾言:阿九,我會好好讀書的,將來考上大官,就花錢把你和娘親都贖出去,然后娶你做媳婦兒。
可那時候的阿九并不想嫁給任何人,他只想像個正常男人一樣活著,更何況他也不可能將一個十歲孩子說的話信以為真,真的什么都不做,指望一個十歲孩子救他脫離苦海。
所以在第二年,他意外聽到青樓的龜公跟老鴇提起他年齡快到了,該安排相關調.教準備接客的時候,見慣了青樓腌臜事的他,接著小軒帶他出去玩,偷偷跑掉了。
本來以小軒在青樓的受寵程度,弄丟一個小雙兒應該也不會如何,人丟都丟了,最多是受些教訓,他的頭牌母親再賠些銀子即可。。
可壞就壞在,小軒找不到他急哭了,哭喊著跑回去叫人幫他找阿九,正好撞到這家青樓的幕后大東家來巡樓。
小軒的外貌比他的頭牌母親還要更勝一籌,不過十一歲就已經很打眼了,本來他母親擔心出了意外,有他們惹不起的人物看中他,都打算過完年就將他送去外面住了,到底是沒能來得及。
少年小軒被那大東家看中,本來因為他并非賣身青樓,還能有個由頭拒絕,可偏偏他弄丟了青樓的人,那大東家非要要求他以身抵債。
小軒雖然年紀小,但卻是一身硬氣根骨,拼死不從,結果不慎從樓上摔下去摔斷了雙腿,所以在后來得知對方是故意逃跑之后,時隔多年小軒再次遇到阿九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讓人打斷阿九的雙腿。
等等,打斷阿九的雙腿,那片段好像就是阿九衣服在宴會上弄濕了去換衣服,發生的情節。
小程安瞬間猛地回神,張嘴就開始哇哇大哭:哇~~~爹~爹~
但凡他沒傻透的看了這么半天,都能反應過來那小軒就是寧王,阿九就是他爹爹了。
寧太妃本來時不時扭頭看向后院方向正猶疑著,聽到懷里孩子的哭喊聲,忙對著身旁的陳嬤嬤說:你去,抱著孩子去找他爹。
陳嬤嬤忙接過哇哇大哭的小程安往后院去。
與此同時的沈英還正神色恍惚的跟在小丫鬟身后在寧王府后院轉。
他這一生雖然承受的漫罵很多,祖母覺得他對不起父親對不起列祖列宗,沈威覺得他不識好歹,所有人都覺得程俊生的死是他的錯,可他都問心無愧,唯有一人,他這一生,對不起的唯有一人。
他甚至覺得他這些年所遭受的一切磋磨,他會落到現如今的下場,都是上天對他的懲罰,所以他從未怨天尤人,因為他活該。可他從未想過,有生之年他們還會再見面。
這么多年的磋磨難道還不夠嗎?為什么,為什么一定要讓他在他面前那么難堪?
他只是想像個正常男人一樣活著,真的就那么罪不可赦嗎?
沈英心里第一次對上天產生怨懟,以至于他恍恍惚惚間跟著侍女進入廂房,都沒有注意到對方什么都沒說就關門走了出去。
拉回他思緒的是轱轆轱轆的攆地聲。
沈英恍惚間下意識機械扭頭看過去,目光觸及那張多年未見陌生又熟悉的臉時下意識想要狼狽落跑,然而垂眸當目光落在那雙腿上時,想要落跑的雙腳又生生頓住,猛地不可置信瞪大雙眼。
怎么會這樣?
申屠軒被霍刀從幔帳后推出來,目光冷冷地掃向他,啟唇:去給本王把他的雙腿打斷。
霍刀聞言一愣,而后當即拱手應:是。
說罷,便從申屠軒身后走出,向著沈英走去。
沈英下意識后退。
申屠軒冷冷看他:跑之前,先想想你兒子和女兒。
沈英下意識警惕問:什么意思?
申屠軒哼笑一聲:我是真沒想到你們這么能折騰,早知道我何必浪費時間精力給你們下套呢,等著便是了。
沈英一愣,幾乎瞬間就想到了那筆公款,驚醒問:那筆公款銀有問題?
申屠軒笑:還是你聰明,銀子沒問題,問題是現在銀庫沒銀子了。
沈英瞬間臉色一白,丟失那么一大批公銀,程逸這個負責人必死無疑。
幾句話間,霍刀已經行至了沈英跟前。
沈英最后抬頭看向申屠軒問:你,你的雙腿是,是因為我嗎?
申屠軒臉上的假笑遽然消失。
沈英見狀便明白了,他看一眼旁邊的霍刀,說道:動手吧。
而后便站直了身子,閉上了雙眼,盡管他不知道怎么會這樣,明明不應該的,但他明白了他真的罪無可赦,他毀了一個本應傲立群雄豐神俊朗的男人,就算申屠軒今天不威脅他,他一樣不會跑,莫說只是一雙腿,就算他想要他這條命,他都不會有一絲怨言,是他欠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