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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不管什么時候,終歸都是要有一死。
站著躺著,橫豎都是一刀。
顧舟山捏住了手心,閉上了眼,一抬頭:來吧。我準備好了。
他視死如歸,短短幾年時間的記憶在腦海里飛速而過,一遍,兩遍
他,他都回憶生平回憶了好幾遍了,桓峰怎么還不動手啊。
顧舟山悄咪咪地睜開了左眼,看到面前的桓峰盯著他的臉看,臉上疑惑中帶著無奈。他像是在看家里調皮搗蛋的孩子,雖然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但默默陪在旁邊看著他鬧就對了。
直到這個時候,顧舟山才反應過來,桓峰話里的意思,和他所想的東西,似乎不是一個東西。
你,你把輪回鏡碎片都拿出來,是,是要做什么?顧舟山哆哆嗦嗦地問道。
給你修煉?;阜逭J真回答,他看著顧舟山驚訝中帶著羞赧的臉色,似乎以為顧舟山沒聽懂,終于詳細地解釋了一下,你是本體,他們是你分出去的□□。如果能把這些吸收了,你會變強。
喔,原來是這樣。
你,你不想要我的命嗎?放松之下,顧舟山一不小心,把壓在心底的疑惑問出了聲。
問出口的那一刻,顧舟山呼吸一窒。
可沒想到,聽到這話,桓峰的臉色才是瞬間沉了下來,眼里帶著無盡的壓抑和黑暗。
你為什么,覺得我要你的命?桓峰伸出手,掐住了他的臉。他手上有些用力,但是那種帶著心痛的用力,就好像面對著什么極為珍視的東西,又害怕他碎掉,又害怕他溜走。
顧舟山愣愣地看著他,說出了自己心底的恐懼:我不是輪回鏡本體嗎?如果要結束輪回鏡世界,不是需要破壞掉徹底破壞輪回鏡嗎?我,我
顧舟山沒能說完,就被桓峰捂住了嘴。
他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眼神可以稱得上惡狠狠,看著顧舟山的目光極為兇狠,好像食物鏈的上級頂上了下一級的獵物一樣,幾乎要把他給吃了。
誰告訴你這些的?
顧舟山愣在原地,看著桓峰比他還生氣的臉,突然心里的情緒一下子自己跑光了。他眨了眨眼睛,想張嘴說話,然后發現自己的嘴還被桓峰牢牢捂著。
捂著嘴,該怎么說話?
顧舟山傻了。
桓峰也會犯這種錯誤
但很明顯,他也并沒有真的想讓顧舟山解釋什么。
他長長地吸了一口氣,才把眼中的風暴給按捺了下去,語氣重歸平淡道:不準有這樣的想法。永遠也不要有。知道嗎?
顧舟山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桓峰立馬皺起了眉,眼中深沉:不答應?
他看起來確實有些生氣了,手上的力度越來越重,在顧舟山的臉頰兩側捏出了幾個淺淺的紅印。換做以前,他早已心疼地放開了手,可這一次,他牢牢盯著顧舟山的眼睛,似乎要他聽話,要他臣服,要他再也不敢說出剛才的那些話。
顧舟山心里也有些氣,梗著脖子毫不示弱地和他對視,眼睛瞪到了酸痛也沒有一絲退步。
他使勁把桓峰的手從他的臉旁撕扯了下來,討價還價道:那你得先告訴我,你到底想做什么?是不是要毀掉這個輪回世界?
出乎他意料的,桓峰搖了搖頭。
那,那你搜集這些碎片做什么?這些碎片給我,又有什么用?顧舟山繼續追問。
桓峰沉默了半晌。
顧舟山既期待又緊張地看著他,等著聽到那個困擾了他許久許久的回答。
可是最終,他還是沒有得到真正的答案。
你果然是在騙我。顧舟山再也忍不住了,潸然淚下,豆大的眼淚珠子從眼眶里滑落,滴答一聲落到了衣服上。
我沒有。桓峰狀似冷漠地回答道,但手上微微顫抖,透露出了他真正的情緒。他明顯緊張了起來,伸出手對著顧舟山的臉想摸不敢摸。他似乎這會兒才注意到顧舟山臉上被他掐出的痕跡,眼神釘在他的下巴上,眼瞳微微收縮。
但很快,晶瑩的淚珠在他的視線里劃過,他便像是被燙到了一般挪開了眼神。他手伸到背后,輕輕地把顧舟山摟在了懷里,在觸及到他顫抖的雙肩后,又僵硬了數秒。
我沒有騙你?;阜宓穆曇衾锍錆M了無奈,緩緩說道,只是有些事情,你現在不需要知曉。
我就要知道,現在就要知道。顧舟山悶悶地倔強道。
桓峰又是沉默著,長長吐出一口氣。他問:你可知道,你現在在哪兒?
這是哪里?顧舟山確實不知道。
他本以為這只是個無關緊要的地方。但既然桓峰提起了,難道這個地方存在著什么秘密?
他看了看身后不知道廢棄了多少年的廟,一臉莫名。
桓峰便牽起了他的手腕,帶著他從山頂往下走。
周圍依舊霧氣纏繞,但隨著兩人的走動,霧氣逐漸稀薄起來。
下山的路也已經被枯枝爛葉鋪滿,在顧舟山用腳薅了幾下以后,還是露出了下面的真容,一排排整齊的青石磚階梯。
道路兩旁雜草叢生,但是每個一段固定的距離,就栽種了一棵果樹。此時的樹上并沒有結果,還只是青芽剛發出的模樣。倒是旁邊的灌木叢里,還長了不少鮮紅的小果子,和方才桓峰采摘的差不多。
顧舟山突然覺得有些眼熟。
下山的路并不長,很快便走到了山底,清澈的河水緩緩流動,滋潤著河水兩旁的植被。
這河,通往什么地方?
顧舟山好奇地往下走,桓峰便跟在他的身邊,慢慢向下行去。
并沒有多久,他們便一起走到了盡頭。
河水的盡頭不是海,而是一片霧海,水流脫離了河道以后就散成了霧氣,擴散到了周圍的霧氣之中。
而他們腳下的這一片土地,是一座漂浮在霧海之中的孤島。
顧舟山愣愣地看著河道盡頭,臉上突然一涼。
他一抬頭,天上竟下起了雨。
桓峰帶著顧舟山繞了一圈,又回到了山頂的廟里。
顧舟山坐在茅草堆里,若有所思。
這里竟然自成一界和其他的輪回世界不太一樣,這個分界感做得尤為明顯,好像它真的就是單獨的一個世界,和輪回世界沒有關系一樣。
而且,這個地方除了我們倆,竟然沒有其他的土著?這一點是最讓顧舟山驚訝的。
輪回鏡作為封印的神器,它所構建的每個世界,都是為了封印某些生靈而存在。而以往的絕大部分世界中,離開世界的關鍵,就在被封印的生靈身上。
但是這個世界,竟然沒有被封印的生靈?
聽到顧舟山的疑惑,桓峰卻突然搖了搖頭:有的。
有嗎?在哪里?是藏得太深了,他們還沒有發現?
顧舟山抬起頭,發現桓峰沒有繼續給出解釋,而是直直地看著自己。
他突然又心慌了起來。
你如果真的想知道答案桓峰看起來很是猶豫,沉吟了許久。顧舟山便也在旁邊安靜地等待了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