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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瘦小孩這才意識到自己好像說了什么不得了的話,神色又有些驚惶地左右看了看,沒有看到那個蹦蹦跳跳的人影,這才松了口氣。
然而地上的枝枝,她原本好不容易,在送死之前鼓起勇氣想要反抗一回這些人,但她聽清了小毛說的話。
這是她從沒有想過,或者是曾經想過,卻放在心底假裝不存在的猜測。
她沒有父母,被芽芽的父母撿回來,和芽芽一起長大,那里就是她的家。
她很少受到打罵,有衣服穿,有飯吃,雖然從撿回家后就幫著家里人做飯洗衣服干活,雖然一出家門就被同村的小孩兒欺負打罵,雖然多次被家里人看到傷痕他們卻沒有半點詢問
枝枝捂住臉上的面具,尖叫了一聲,邁著步子向后跑去,速度竟然相當的快,在所有人都沒來得及反應的時間里,便跑過了長長的圍欄,沖進了那片枯木林里,不見了蹤影。
快追!扎著沖天辮的小孩兒提起腳,正要向枝枝離開的方向追去,一只皮膚雪白的大手一伸,拎住了他的衣領。
你是誰?原本看起來穩重的沖天辮小孩兒掛在空中揮舞手腳,一下子就沒了之前那副孩子王的氣勢。
放開老大!周圍的孩子也圍了過來,有些撿起了地上的石頭,似乎想用欺負枝枝的方法來對付這個突然出現的人。
顧舟山抿了抿嘴唇,松開手,長腿兩步便退到了幾個孩子的包圍圈外,狀似淡定道:村長找你們,要你們過去祭臺那邊。
小孩子們面面相覷,半信半疑中放下了手里的武器,挪動著步伐要往祭臺的方向走去。
面對村里熟悉的受氣包,他們可以肆無忌憚地發泄心里的情緒。但是對著村子外來的客人,特別是成年男性,他們都不敢做什么出格的事了。
也只有扎著沖天辮的孩子王鼓起勇氣放了句狠話:要是敢騙我那你就去死吧!
小孩離去前,眼中深深的惡意刺得顧舟山一驚,他甚至覺得,如果前面正好有一道懸崖,那這小孩兒都會毫不猶豫地把他推下懸崖活活摔死。
來不及想其它,再不跟上,連枝枝留在空中的痕跡都會消失了。
顧舟山甩了甩頭,趕緊朝著林子里跑去。
山上的何浩南肚子待在房間里,趴在木床上小憩了一會兒。
被高強度追了一個晚上,沒有一丁點休息的空間,好不容易回到看似安全下來的屋子里,雖然又破又臟,但他現在哪里還有挑來挑去的資格呢?
何浩南實在是太困了,再次睜眼的時候,竟有些不知天日,只覺得滿鼻子的灰塵,癢得他大大打了個噴嚏。
奇怪,這里沒風,也沒人走動,怎么空中飄了那么多浮塵?
何浩南扣了扣腦袋,摸到了一頭可能是從屋頂掉下來的蛛網,趕緊甩了兩下手,把蜘蛛絲扔到了地上。
這屋子里,有很多蜘蛛嗎?
何浩南后知后覺一抬頭。
房梁上,一個白衣服的小女孩兒正低著頭,好奇地看著他。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憂芷10瓶;
抱住小可愛!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219章 219
何浩南驚出了一身冷汗。
他作為一個單打獨斗這么多年還活得不算差的獨行者,沒點探查和逃跑的本事,怎么可能?
可這一次,這么大一個小姑娘,坐在離他這么近的房檐上,他竟然沒有半點察覺!
難道是自己做了什么不該做的事情,觸犯了死亡的條件?
何浩南情急之下一抬手,什么東西在他的手心爆開,瞬間一片白茫茫的霧氣狀的東西將整個房間充斥。
這東西看起來是霧氣,實際上卻如同膠水一般緊緊將人纏住,舉手投足之間就像戴上了沉重的鐐銬,令人難以動彈。
何浩南心中不抱一點僥幸心理,過往豐富的經驗告訴他,面前的小女孩根本不可能是什么無辜的過路人,過路人怎么可能無聲無息跑到他的頭頂,這樣詭異地等人睡醒?
若是一不小心,便可能丟掉性命。
心中的警鈴遲鈍地響起,何浩南毫不猶豫用出了在之前的世界中得到過的一個關于蜘蛛粘液的強力道具。
在這片蜘蛛粘液所化的霧氣中,所有人行動起來就像墜了鉛一般困難,而何浩南就能憑借自己豐富的經驗逃離。
何浩南再一次伸出手,終于,觸及之處粗糙破舊。他已經摸到了屋子邊緣的大門!
何浩南心中一喜,提起腳正要一步踏出屋子。
一提卻沒能提動。
什么東西,已經悄然粘上了他的腿腳,就算他驚怒之間想要把腿給扯下來,也根本動不了分毫。
反而是自己上半身用力,一個趔趄向前倒去,砰地一聲把門給撞倒了。
不好!
何浩南心臟幾乎停跳,向后望去,生怕看到那個小女孩聽到聲響,在這片又粘稠又能迷惑人的迷霧中找到他的所在。
霧氣濃稠,牢牢困在屋內,沒有半點波動。
何浩南長呼一口氣,用力地把自己的腳給拔了出來,扯掉了一塊褲腳。
他爬起來,一抬頭。
穿著白色衣服的小姑娘看著他,慢慢裂開了一個大大的笑。
上一次跟著兩個小姑娘跑進了林子里,顧舟山就迷了路。
要不是桓峰隱藏在他身邊指引他,怕是他都沒法離開這個林子,會活活在里頭被困死。
這一次,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那個早已經跑遠不知藏匿在什么地方的枝枝
顧舟山煩躁地皺起了眉頭,突然鼻尖飄過了一縷枝枝的氣息,夾雜著一點點受了輕傷的血腥味被那些小孩子拳打腳踢留下的傷痕。
顧舟山趕緊追了上去。
這一次,他很快就在一顆粗大的枯木背后找到了蹲坐著哭泣的枝枝。
她的面具此時已經歪了一半,露出了和面具其他地方不一樣,沒有臟污,沒有傷痕的臉頰。
顧舟山還沒看清,枝枝便已經注意到了,竟然有個人跟在她的身后,發現了她的秘密基地!
是,是你!夢里的那個人!剛想害怕逃走的枝枝看見了來人的模樣,驚訝得停在了原地,連臉上的面具都忘了扶正。
顧舟山終于看見了枝枝的半張臉,長得跟她所謂的姐姐,那個穿著白衣服的名叫芽芽的小姑娘的確完全不一樣,眼睛渾圓,眼黑較大,顯得有些無辜。
而因為臉上常年不見天日,她的皮膚白得像雪,幾乎不像是凡間人。
枝枝的臉上還掛著淚水,像是晶瑩剔透的無色寶石,在她臉上進行著點綴,讓這張不似凡人的臉有了些人氣:難道,我在做夢?
你,你應該沒有在做夢吧。顧舟山其實也不太確定,因為自己就是做著夢進來的,誰知道這些輪回世界的原住民,是不是也是在做夢,只是做著一個很長很長,循環往復的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