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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此處,他臉上的神情隱隱有些后悔:早知道,就再盤個大點的,地方好的店了!嗨,誰知道這城里這幾年死的人怎么這么多,有這么多白事還辦,還有提前給親戚朋友預定的!你別看外頭店不少,這里頭,還有不少利潤可賺呢!
不僅是桓峰,聽到此處的顧舟山也沉默了起來,連舌頭都沒那個心情往外吐了。
第187章 187
那個年輕店長仿佛打開了話匣子,平時為了唬住那些個飽經人事的大爺大媽,他不得不故作老練成熟,壓抑自己。好不容易碰著個外地人,這傾訴的頭一開,簡直就停不下來了。
盡頭的那家店,不就是開得早了些,資歷老了些嗎?跟上面批發材料的有些關系,我們這些新來的為了拿到材料,受了不少的氣哼,最后還不是讓我在這里站穩腳跟了?
不過我這也算運氣好,這邊做白事的人太多了。要擱外頭那些城市,有個兩三家店,那完全足夠應付了。年輕店主說著說著,竟還有些歡喜。
桓峰微微點頭,沒再問話,走出了這家喪葬店鋪。
年輕店主撓了撓頭,終于閉上了嘴,喝了口水,仿佛什么也沒發生一樣,整理了一下儀容,繼續接待起下一位顧客。
這人幾乎把自己心里的東西全都說了出來,再問其他的,也不會有太多結果。他畢竟也是個從外地來到此處,沒待幾年的外人。
桓峰繼續順著這條人行匆匆的街道走到了盡頭,迎面是幾條不知通往何方的小岔路。
正巧有幾個老大爺也從他們后方緩慢地走了出來,順著其中一條路走去,邊走還邊說著什么。
雖然方言味道濃重,但顧舟山還是仔細辨認出了幾個詞匯的音節,令他突然一個激靈。
他趕緊在桓峰的脖子旁邊蹭了兩下,提醒桓峰悄悄跟上去。
唉不知道我家那個小子,怎么辦哦。都是我的錯,之前不讓他出去,哪想得到現在一個穿著白汗衫的大爺唉聲嘆氣著。
嗨,都是這兒出生的,出去又怎么樣,還不是跑不掉。我看你家那個,命大的,不會出事。哪像我家閨女,剛考大學,我這是既想讓她走,又怕她走了,身邊沒個人照顧,萬一出了事旁邊的中年男子更是憂心忡忡。
這可就奇了怪了
顧舟山聽得疑惑得很,這幾人的兒子閨女,按理來說,應該是身強力壯的年輕人吧?在他們的話里,怎么好像年輕人就危險得不得了,比他們這幾個中老年都還要令人擔憂似的?
這個城市里,難不成死的年輕人比老人還多?
這也太奇怪了吧,自然條件下,無論是哪種生物,都不可能出現這種狀況的。
除非,背后有什么非自然的因素在擾亂著這種自然規律。
倒是可以回剛才那個店里頭,再問問那個店老板,確認一下最近這幾年是不是死的年輕人比較多,以致于大家人心惶惶,連白事都要提前預定,好像自己的親人一定會發生事故一樣。
然而想到此處,顧舟山用桓峰的鎖骨磨了磨自己頭上變得粗糙的鱗片,突然想起自己又一次忘記自己是個瞎子,已經變回原型的客觀事實。
蒼天啊!
顧舟山繼續以頭搶鎖骨,用上全身的力氣憤怒地拱來拱去,被終于忍受不住的桓峰一把按住了身體,安靜了下來。
街道無比安靜,混雜著遠處一點點水流的潮濕氣息,以及鋪天蓋地包裹了他全身的熟悉味道。
顧舟山幾乎又要在這個靜謐安全的環境中困倦地睡了過去。
但桓峰此時卻突然停下了腳步。
顧舟山遲鈍的腦子咔咔轉動了兩下,他幾乎能聽到腦子里生銹齒輪努力摩擦的聲響。
這,應該還沒回到剛才的旅社吧,桓峰怎么,停下來了?
還有,剛才那幾個明明隔得不遠的人呢?怎么突然就沒了動靜?
哈欠
他怎么會,這么困?
不對勁!
顧舟山努力地想要抬起腦袋,但這種簡單的動作,現在做起來竟然無比艱難。他的身體里就是有什么無形的阻礙,令渾身的肌肉沒有辦法好好執行大腦下達的命令。
你是什么人,為什么身上會帶著一個妖?你有什么目的?一道清冽而透著威嚴的男聲傳來,聲音忽遠忽近,忽高忽低,令人辨不清方向。
顧舟山努力張了張嘴巴,發不出聲音,心里焦急得很。他又感覺不到桓峰有什么動作,只是站在原地,不知道是打著以靜制動的主意,還是和他一樣中了招,沒辦法行動。
哼。遲遲沒有得到回答的神秘來者冷哼了一聲,卷起了一陣風呼嘯而過,微微打在了顧舟山裸露在桓峰肩處的腦袋鱗片上。
神秘來者見桓峰依舊沒有動靜,頓時大聲呵斥道:看起來就不像什么正常人,看來,不用手段你是不會說話了!
他們哪里不像正常人了?
顧舟山氣急。
又一次,沒招誰沒惹誰,只是在大街上逛逛,一口鍋又從天而降砸到了毫無防備的他的頭頂!
桓峰說的可真對,外面的世界,是真的好危險啊!
第188章 188
那邊的神秘人卻已經安靜了下來,像是開始醞釀起了他所謂的手段。
但顧舟山焦急地等了半晌,卻依舊沒有感到任何變化。
撲棱棱翅膀的聲音響起,好似從天上砸下了什么重物,把不遠處地面砸得一聲悶響,灰土飛揚。
周圍遠處的燈光照耀下,一個微胖的人形落在了地上。
伏晝從蹲在地上的姿勢站立了起來,身體略微晃動地走過來,洋洋得意自語道:這可是我苦修多年的迷心術,管你們是什么人,現在還不是一樣動彈不得?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藏了個什么東西,要在我們這江安縣做什么手腳
一只帶著尖爪的手伸向了桓峰的衣領,卻在半途中被人捏住手腕,動彈不得。
你!怎么會!伏晝先是大驚,不敢相信自己從未失手的迷心術竟然會毫無征兆地被人破去,仿佛一開始,這人就沒有中過招一樣!
江安縣內他認識的任何一個妖族,都不可能有這樣的實力,能夠不受他的精神迷惑不受影響連修煉時間悠久的妖族都如此,更不用談如今根本沒什么大傳承的人類了!
就是這驚詫的一瞬間,伏晝視線內便已經是上下顛倒,肩背疼痛他被桓峰重重地砸在了地上,短暫地失去了行動能力。
周圍空無一人的陰森場景也隨之褪去,露出了原先的街道,周圍路燈閃爍,車輛人流的聲音重新回到了耳邊。
顧舟山僵直到無法動彈的身子也終于柔軟了下來,啪地一聲從空中落到了桓峰的肩膀上。在意識到自己恢復了行動力的瞬間,他便從桓峰的衣領處竄了出來,怒瞪著眼睛仔細瞧著已經從地上站了起來,卻并沒有完全恢復,搖搖晃晃想要遠離的,渾身羽翼的男人。
舟山眼鏡蛇!伏晝半天爬不起來,抬頭一眼便看見了桓峰懷里躲藏的妖物,不由得又羞又怒,張開臉上出現的尖嘴銳聲罵道,我道是什么,原來是個臭長蟲!
這種長蟲,不過是他們食譜上的一員罷了!
雖然有不少后輩,在捕食的時候經常會被毒死
但一想到自己竟然會敗在這種小東西手上,伏晝便覺得,這件事簡直就是他這輩子的恥辱!
顧舟山才是氣憤,就要直接沖了下來,給這個嘴巴極為討厭的東西來一口,讓他知道自己的厲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