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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經徹底失去了生命。
墻角處走出來三個人,還有被抱在中間短發少年懷里的一個被床單裹住,看不清模樣的東西。
在他身側,那個高高瘦瘦,面色冷淡,令人有些不敢直視的男人這才收回了手,讓面前那個人形生物徹底倒塌在地上。
一陣清風好像剛剛從他的身邊吹過,卷起了他的衣袖。
終于快到了顧舟山長舒了一口氣。
再繞過前方兩個拐角,就是廖家莊大門了。
從郎遠的住所出來后,若是遇見許多人,那他們就躲藏起來,等那些奇形怪狀的人變少了,顧舟山再出手除掉。
就算偶有失手,就像方才那樣,桓峰便會暗中進行幫忙,悄無聲息地解決掉路上的麻煩。
在走走停停耽擱了不少時間以后,他們終于要走到盡頭,離開這個被怪人占據的廖家莊了。
顧舟山松了一口氣,結果卻發現自己泄氣泄得太早了。
在清理完莊子大門附近的人以后,顧舟山便攀著墻,小心翼翼地朝外面瞅了一眼,渾身僵硬地落回地面,差點弄出了不小的聲響,還好被桓峰攬住了腰背。
莊子外頭,同樣有著奇形怪狀,只是披了一張人皮的怪物在游蕩!
和里面這些人不同的是,外頭那些怪物衣衫襤褸,身上沾滿的不是泥土,而是深紅近黑的干涸的血液!
這些怪物不僅殘肢斷臂,在他們的臉上、手上、撕裂的衣服下露出的身上,還有著仿佛野獸啃咬一般的傷口!
這些人,都是因為死去而被丟到了莊子外頭的尸體!
顧舟山定了定神,把外面的景象小聲地描述了一遍,看著涂小草瑟縮的眼神,低聲道:是我自己要跟著桓峰去的,前路危險,你沒有必要跟著我們,大可以找個安全僻靜的地方度過這一晚。這附近的怪人基本都被清理干凈了,你只要小心些,應該不會出什么問題。
涂小草聽顧舟山已經如此詳細地幫她想好了退路,頓時感動得眼淚汪汪,是又感動又窘迫。
她一方面覺得,顧舟山待她這么好,她實在不應該拋下大家,自己享受著他們留下來的好處。但另一方面,以她的能力,的確幫不上什么忙,除了站在一邊眼睜睜看著,什么都做不了。
而還不等涂小草下定決心,顧舟山已經和桓峰一起,躡手躡腳走到了角落處,身姿輕盈地翻過了墻,即使背上背著一團小東西,也依舊沒有影響到他們半分行動力。
涂小草張了張嘴,無聲地說出兩個字:謝謝便握緊了拳頭,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此地。
莊子外頭并不像莊子內部還有建筑、石墻、以及各種綠植的視線阻擋,外面的視野極度開闊,若不是黑夜里沒什么光線,顧舟山和桓峰怕是早就被發現了。
桓峰帶著他,幾乎按照第一天來時的路線一路返回,當走到那幾條岔路中間的時候,他卻沒有順著路走,而是指了指一旁沒有路的草叢。
顧舟山不敢出聲,正要順著他指示的方向前行,突然被桓峰攬住了肩背,提在了空中。
什,什么情況?
顧舟山雖然疑惑,但沒有掙扎,直到桓峰提著他踏進了草叢的瞬間,他才明白了這是為什么避免他走路踩到草叢發出聲音,吸引到不遠處的怪人的注意!
顧舟山低著頭仔細觀察著,發現桓峰的確是在走動,但他的每一個腳步都并沒有實實在在地踩到地上的草叢里,而是隔了一段距離,踩在了空中,履空氣如平地!
他不由得有些呆滯地咂了咂嘴,想著自己僅僅是持續卷起身周的風都累到脫力的事實
要修成桓峰這樣厲害的地步簡直無法想象!
周圍的景象陰暗而枯燥,顧舟山飄在空中看著重復的枯枝爛葉從他眼前掠過,自己又不用費力走動,于是一直緊繃的神經也跟著凝滯了起來,陷入了無事可做也沒有思考的恍惚狀態。
安靜到詭異的林子,連那些怪人走動的聲音都有些聽不見了,只有
一聲尖細的女聲,摻雜著幽怨痛苦,幽幽地從極遠的地方飄進了顧舟山的耳朵里。
那聲音尤為細小,顧舟山一開始甚至以為是處于這個過度安靜的環境中而產生的幻覺,但隨著聲音越來越近,他終于警醒,瞪起雙眼四顧一圈,什么都沒發現。
不需要多問,他已經發現桓峰的腳步也跟著慢了下來,隨即停下了步子,把他放在了草地上空的,能踩到的,堅硬的空氣上。
桓峰敲了敲顧舟山的手背,提醒他小心戒備,隨即握住他的手腕,向前踏了一小步。
仿佛經過了一層看不見的水膜,柔軟清涼的感覺從額頭劃過了臉頰,顧舟山跟在桓峰的背后,穿過了又一個結界。
眼前瞬間大亮!
從極暗的地方來到了亮處,顧舟山閉了閉眼睛,這才忍著眼部的酸澀,仔細觀察起眼前的情景。然而他才剛剛睜眼,就被天上的東西吸引住了全部的注意力,嚇得他倒吸了一口氣,驚詫得忘記吐氣,差點憋得肺都要炸了。
在這個常年被層云籠罩,不見天日的世界里,他竟然看到了一輪巨大且明亮的月亮!
顧舟山連眼睛都忘了眨,直到背后被他用床單裹住的郎遠原型突然變得滾燙。
第170章 170
顧舟山被背后用床單包裹住的郎遠燙得一個激靈,回過神來。
桓峰似乎注意到了他的不適,伸手把他背上的郎遠給取了下來,提在了另一只手中,及時挽救了顧舟山差點被燙熟的背部。
這家伙沒事吧
顧舟山慢慢地摸了摸自己有些燙手的后背,因為眼前的視野都被桓峰給擋了個全,只能把視線轉向他手上的郎遠,懷疑這家伙是不是自己把自己烤熟了。
也不知桓峰動了什么手腳,只是在手里拿了一下,又重新遞到了顧舟山的手里,這個裹得嚴嚴實實的大包裹就重新恢復了常溫。
顧舟山晃了晃腦袋,小心翼翼地從桓峰的背后走了出來,看見了在這輪圓月之下,靜謐而詭異的一幕。
只見在眼前的空曠地形中,一堆缺胳膊少腿,衣服沾染了深深淺淺紅黑色污漬的人或跪、或站、或匍匐,他們猶如朝拜一樣,安靜地面對著同一個方向。
在他們朝向的地方,一個穿著深紅色破碎長袍的女子在空中仿佛沒有重量一般飄飄蕩蕩,衣袂翻飛。
之前他所聽到的幽怨的女聲,似乎就是這個紅衣女子所發出的聲音。
從顧舟山這個角度過去只能看到她細瘦的背影,但即使如此,比她這個人影更加搶眼的是這個女子幾乎是皮包骨頭的手指上,長得像是竹簽,但又閃著金屬光芒,看起來尤為堅硬的指甲。
顧舟山絲毫不懷疑,如果不小心吸引了這個女子的注意,她會毫不猶豫地用那十根長指甲將他從腰部一刀兩斷,而且不會太費勁。
看起來就是個招惹不起的硬茬
顧舟山還記得桓峰說過,這里藏著能夠破解這個結界的東西,于是四下環視了一圈,尋找著可疑的物品。
然而空中飄蕩的幽怨聲徒然一轉,變得宛轉悠揚,仿佛一個正值青春年少的少女為了抒發自己的心緒而歌唱。
顧舟山再一眨眼,只見面前的紅衣女子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穿著鵝黃薄衫,長發編織成辮子,頭發上還插著無數艷麗鮮花進行裝飾的熟人廖琴!
周圍的那些怪人此時依舊還在,但卻徹底換了個新殼子一般,穿著光鮮整齊的衣裳,低著頭,仿佛仍舊活在世上的鮮活人類,走來走去做著還活著的時候自己會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