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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比如現在。
顧舟山左邊坐著上位的桓峰,右邊坐著局促的涂小草,桌子對面空空蕩蕩,令他如坐針氈。
跟隨著仆役的指引,他們來到了前些時候粗略逛過的大堂,但此時堂中已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中間的空位布滿了桌椅,中間留出一條披著紅色毯子的地面,而高堂上則坐著廖家的老爺和夫人。
附近并沒有看到那個沒有臉的小孩的蹤跡。
周圍的桌子空蕩到有些詭異,放眼望去,似乎只有他們三人坐在堂下的桌椅上,面前是一盤盤大魚大肉,實在難得,那些被殺掉的雞鴨看起來終于擺放到了它們該放的位置。
空氣中的味道很淡,倒是奇怪。在其他地方木桑花的味道無孔不入,而只要是紅毯附近,那些炮制過的木架和裝飾便幾乎看不見蹤影,味道也淡得不足以對他們造成什么影響。
涂小草倒是松了好大的一口氣,顧舟山卻明顯從中發現了不對勁。
路上他稍微詢問了幾句,這紅毯,應該是給廖琴和郎遠從各自的房間走到大堂之內,行禮過后,再送入新房的。
為何偏偏是新郎和新娘子的必經之路,便沒有木桑花氣味?
難道,真就這么巧?涂小草是個妖,那個郎遠也是妖,家里故意照顧他,這才把木桑花給取掉了?
顧舟山還是百思不得其解。
等待開席間,原本安靜的大堂之外開始起了喧鬧聲,一個個面目有些模糊的人魚貫而入,順著桌椅坐了下來,有幾個正好便坐在了這張桌子上,顧舟山的對面。
這些人,怎么都看不清臉?
顧舟山沒敢問出聲,看著旁邊的涂小草嚇得手臂上爬滿了一串接一串的雞皮疙瘩。自己也有些渾身不對勁起來。
整個大堂瞬間就熱鬧了起來,沒登等主人家說話,下頭的人便自覺拿起了碗筷,觥籌交錯,杯盤狼藉。
這些人面目雖然模糊,說話仍然很是利索,坐在顧舟山對面這幾人倒出了幾杯酒,邊吃邊喝,討論起了這次婚宴的相關事情來。
我聽說,這次廖家找的那個姑爺,可是他以前的養子!沒看出來,老廖還有這種喜好,給自己女兒養童養夫!
嗨,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聽說啊,是前些日子,廖家二老出門遇了匪徒,差點喪命,是這個郎遠單挑上百個山賊,這才把他們一家老小性命給救了下來。這不,救命之恩,死活要跟自己從小一起長大的妹妹成親,廖家夫婦哪敢不從?不說說出去這么對待自己的救命恩人丟不丟顏面,就是那小子的身手他們也沒辦法阻攔啊!
嚯,單挑上百個山匪?哪有這么夸張?
我說的可都是真的!不然你說說,為什么廖家二老會讓他倆成親?而且還不是普通的嫁女兒,是入贅!廖琴雖然是他家長女,可畢竟是個女娃,還是個庶出的。在有嫡子的情況下,怎么還敢讓她留在家里?不怕她以后竄兒子的位?
這么說,是有點道理。親爹娘都不可能對他這么好!如果不是真的迫于強權,又怎么會讓郎遠來分自己家的一份家業?
這幾人說得興起,顧舟山在旁邊聽著也生起了些興趣,逐漸忘掉了緊張的情緒。
他一邊聽,一邊簡單整理了下這段時日接受到的各種訊息。
按這幾人的說法,這個看似簡單的婚禮,終于露出了背后些許猙獰的模樣!
他懷疑郎遠和他們一樣,也是個妖族!
而妖族
顧舟山想起了那個曾經看到妖就喊打喊殺,處處針對他的曲廣澤。
那么,其他人無論想對郎遠做出什么事,他都不會驚訝了。
作者有話要說: 顧舟山:妖族也太難了!
第165章 165
涂小草明顯也想到了什么,眼神左右飄忽,一副想要說點什么的樣子。
只是她看了看周圍那群面容模糊的人,又默默捂住了自己的嘴。
誰知道這種時候,在這些人群之中說話,會發生什么樣的后果,觸犯什么忌諱?
顧舟山也同樣如此,只能把猜測憋在了心底,認真偽裝著空氣。
看著所有人都自覺地吃起了桌上的肉食,喝著酒壺里透明濃稠的液體,顧舟山雖然不是很愿意吃桌上的東西,但還是不怎么情愿地拿起了筷子,不想引人注目。
他剛夾了一塊似乎還夾雜著血色的雞肉,桌下的手卻被桓峰用力捏了一下。
顧舟山一驚,默默把夾起的肉放進了碗里,沒再動彈。
之前他的全副心神都被周圍的面容模糊的人吸引住了,這會兒才稍微湊近了夾到碗里的雞肉辨認了一下,這才嗅到了一股說不上來的味道。
這次的宴席,是真的有問題!
旁邊一直觀察著他們動作的涂小草趕緊有樣學樣,把這個她本來就不吃的肉放進了碗里,順帶連蔬菜也不敢再夾了,只能拿住筷子假裝夾了幾根蔥段,時不時放在碗里,堅決不入口。
就在這越來越令人浮躁的氣氛中,大堂外終于響起了遙遠的嗩吶獨奏,打破了周圍這片不溫不火的談笑聲。
所有人不約而同地安靜了下來,齊齊整整地把頭轉向了大堂入口處。
刺耳的嗩吶聲逐漸近了,郎遠寬厚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口,隔得老遠,都能清晰地看到他把紅色的衣服撐得緊繃的肌肉線條。
只是這個傻大個卻好像有些高興過了頭,這樣的體格走起路來都給人一種好像幾天沒吃飯的輕飄飄之感,一雙眼睛笑地瞇成了縫,嘴巴控制不住地咧開,露出又尖又長的牙齒。
他胸前戴著紅色的布花團,手里拿著又長又厚的紅色布帶,牽著他身后蓋著大紅蓋頭,身披繁復的紅色長袍,看不見樣貌的女子緩緩走了進來。
這兩人走過附近,帶來一陣香到刺鼻的濃厚的香料味,顧舟山差點沒忍住打出一個噴嚏來,好不容易才把鼻子里的麻癢酸痛給忍了下去。
就算如此,嗅覺靈敏的顧舟山也覺得自己的鼻子快廢掉了。
廖琴的身上到底帶了多少個香包?是要把自己熏成香爐嗎?
顧舟山皺著眉頭,和周圍所有人的目光一起轉向了高堂之上。
直到此時此刻,他才注意到廖家老爺夫人的穿著打扮。
在幾乎所有廖家人都穿著紅色衣服,連屋子的門上,墻上,屋頂都裝飾著大紅燈籠紙花的同時,這兩位廖家莊的主人,卻一身黑素,面如枯槁,臉上沒有一絲喜意!
郎遠并沒有在意,依舊牽著紅色長布條對面的廖琴,在兩位長輩面前站定。
請新人敬茶站在一旁穿著紅黑相間禮服的管家拖長了聲音道。
一旁的侍女和仆役便將早就準備好的飲品端了上來,放到了郎遠的面前。
顧舟山注意到,為郎遠端上杯子的侍女都是陌生人,沒有一個熟面孔,而且盛放器皿的盤中也只有一個杯子。
郎遠似乎也有些疑惑,猶豫了片刻。
這時,高堂上的廖夫人發話了:雖然于禮不合,但鑒于你與我們不同,想要我們把琴兒交到你的手里,必須得先展示你的誠意!
如若不然,就算拼了我們這條老命,也絕不會把女兒交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