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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峰喝著茶,面容在蒸汽之后模糊不清,但那雙眼睛依舊銳利。
林錦神色一正,終于想起來自己來到這邊要辦的正事。
他端正地站在門口,猶如站在大會議室廳內一般,掏出衣服夾層里的小筆記本,習慣性字正腔圓地匯報起了這一段時間以來的事務,最后又粗略地說了一遍昨天接到的通知。
事情就是這樣。昨天晚上我就想聯系你了,但是電話沒打通。所以今天我才上門來了,還以為你出了什么事。林錦撓了撓頭,看著清心寡欲模樣的桓峰,總覺得幾天不見,桓峰的氣勢是一天比一天強了,今天他都不怎么敢大聲跟他開玩笑。
自從桓峰的雙親意外去世,他就這樣越來越冷酷了。林錦在心里嘆了口氣。
他隨即又打起精神來,試圖緩和著氣氛:話說老大你手機怎么打不通啊,發給你郵件也不回。還有,你什么時候養了這條嗯,養寵物是個好事,不過養一條眼鏡蛇,會不會有點過于危險了?
桓峰淡淡地喝了一口茶,回答了他最后一個問題:他很乖。
顧舟山從熱騰騰的茶香中抬起頭,點了點小腦袋,表示非常贊同桓峰的話。
林錦看著桌上這小東西,倒有點驚奇:這小東西,還聽得懂你說的話?
他當然只是開開玩笑,緩和一下氣氛。
林峰可是迷信科學的人,小動物通人性的事情不過都只是湊巧。但這樣開句玩笑,的確消除了他心里不少的恐懼和緊張。
他終于敢從門外走了進來,繞到了顧舟山的對面,在桓峰的側后方站好了。
這個位置,既能離那條蛇遠遠的,又方便和桓峰說話。
桓峰慢悠悠地放下了手里的杯子,伸手在褲兜里掏了掏,摸出了一個手掌大的黑色方塊出來。
他摁住方塊旁邊的按鍵好幾秒,前面有些通透的屏幕閃了閃,亮起了一個紅色的符號,嚇了湊近了的顧舟山一跳。
不過方塊上的屏幕又再次恢復到一片黑色的樣子。
顧舟山貼在桓峰的手上,好奇地看著這個大方塊,什么名堂都沒研究出來。
桓峰由著手邊這小東西轉來轉去,一點都沒有害怕的樣子,轉過身看著身體側后方的林錦,揚了揚手里的手機:沒電了。
林錦:
林錦:我看到了。
不是,我人都在這兒了,事情也直接告訴你了,還管手機干嘛啊。我看你既沒生病也沒什么要事,你今天一定得跟我走。咱早去早回,事情處理好了,您再回來修仙避世過您的愉快日子,成不成?林錦看著桓峰淡然的樣子,急得一口老血堵在胸口。
隔壁s市的事情雖說不是很急,但必須要桓峰去出面。
這個老板不出面,事情才會真的變成不好解決的樣子。
桓峰摸了摸手邊的顧舟山,他身上的鱗片干燥爽利,摸起來別有手感,簡直令人愛不釋手。
他沉吟了一下,終于給林錦回了話:去幾天?
林錦頓時歇了口氣,趕緊說道:三天!不,快的話兩天!
他看著桓峰的臉色,當然是什么都看不出來,但嘴里的話卻不敢停,不能給桓峰任何反悔的機會:東西我已經全部準備好了,文件放在車上,咱們可以路上邊走邊說。我收拾了你的幾件常用衣服,車上還有數據線和充電寶,你什么都不用擔心,帶上你的人,咱們現在就可以出發!
聽完這話,原本愜意地趴在桌子上的顧舟山頓時抬起了腦袋。
直到現在,他才終于明白了眼前這個人的來意。
他要帶走桓峰?
顧舟山心里莫名有些焦躁,軟趴趴的小尾巴頓時翹了起來,在空中煩躁地揮動了一下,隨即落到了桓峰的手腕上,緊緊纏繞起來。
他的心里有點茫然。
顧舟山突然意識到,他是想讓桓峰留下來一直陪在身邊的。
但現實卻是,顧舟山既不能開口說話,也沒有說話的立場。他根本沒有辦法告訴桓峰自己的訴求。
他只是一條不會說話的寵物蛇啊。
顧舟山低落地趴了下去。
桓峰哪里知道手里這條小蛇的小心思,只是捏了捏明顯有些失落的小腦袋和小尾巴,似乎是在安慰他。
他對著林錦點了點頭,但并沒有現在就起身,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門的方向。
林錦一臉莫名地看了看大門的方向,又看了看桓峰,愣了好幾秒才明白過來,哦了一聲:你是讓我去門外等你?
桓峰點了點頭。
顧舟山也跟著吐了吐舌頭,自己默默地鄙視面前這個人的閱讀理解。
這么簡單的意思都不懂,還好意思帶走桓峰,哼!
那,那你收拾快一點,我先出去了林錦又懵逼又輕松地走了出去,遠離了愈漸嚴肅的桓峰和看似可愛實際要人命的小白蛇,幾乎是蹦著回到了自己的車子上,把車開到正門口等著桓峰。
他手搭在方向盤上輕輕敲著手指,但越回想越覺得不對勁。
自己
怎么這么像被人嫌棄,趕出家門來了?
而事實的確和林錦想的差不多,他就是被嫌棄的那一個。
林錦剛一踏出門,桓峰便站起身來,手里提著顧舟山,把情緒低落的小白蛇放回了二樓的觀賞玻璃柜里。
然后拿出了家里的清潔工具,到一樓把林錦曾經經過的所有地方都打掃了個干凈,他蹭過的墻壁都拿毛巾擦了一遍。
直到這個外人留下的所有痕跡都消失了,連空氣都換了一道,桓峰這才回到自己房間收拾起要外出的東西來。
顧舟山百無聊賴地趴在柜子門口,緊緊盯著桓峰所在的房間大門。
這個時候,他突然覺得,當個會說話的人類其實也蠻好的。
桓峰提著一個小包走了出來,看起來收拾的東西并沒有很多。
但他另一只手上拿著的東西卻牢牢吸引住了顧舟山眼神。
這是
顧舟山驚訝地直立起身子,看著桓峰把那個幾根小竹竿支撐著的米色布料架在了陽臺上,在清晨的陽光下熠熠生輝,在顧舟山的眼里甚至灑上了一圈金色的光暈。
這東西,不是顧舟山在寵物店里的時候注意了好一會兒的小秋千嗎?
桓峰連這個都注意到了?
顧舟山頓時淚眼汪汪,心里的情緒一下子涌上了頭,那種感覺,都不知道該用怎樣的語言來形容。
桓峰真的是這個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啦!
桓峰拎著包走到玻璃柜子側面,看了看柜子頂部的保溫燈,以及又給水池子里換了一遍干凈的水,才終于走了過來,用手指點了點一直在旁邊注視著他的顧舟山的小腦袋,聲音溫和:很快回來,不用擔心。
顧舟山吐了吐舌頭。
我知道啦!
他爬下了桌子,游到了窗邊的陽臺上,看著桓峰走上了門口那個大黑盒子里,逐漸遠去。
顧舟山趴在窗子上看了好一會兒,心情低落地爬上了干凈清爽的小秋千,自己用尾巴卷著旁邊的桿子晃了晃,終于覺得開心了些。
顧舟山就這樣,躺在軟軟的米白色小秋千上,在溫暖的陽光下再次陷入了睡眠。
就算在夢里,也一直有清冷的香味縈繞在顧舟山的身邊,替他消除噩夢。
時間飛快流逝,作為一條不需要吃東西,有水喝有太陽曬就足夠了的小白蛇,顧舟山過得很是滋潤。
兩天時間里,他已經上上下下把屋子里所有能去的地方通通逛了個遍,熟悉得連每個飾品的位置都記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