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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舟山揉了揉自己的腦袋,放下鞋子,默默地從床上爬了起來。
昨晚糾結的話題臨到了嘴邊,但卻沒說出去口。
他算是看出來了,桓峰根本就不想說昨晚的事。
哼,不說就不說。
他遲早會自己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么。
蘇浩南敲響414宿舍大門的時候,顧舟山剛站在床邊,把腳塞進了鞋子里。
門一打開,蘇浩南面對的就是桓峰的臭臉。
蘇浩南本來還想進房間說話,但當他剛抬起腳想踏入宿舍門檻的時候,突然一陣寒意從背后涌了上來。
求生欲令蘇浩南默默收回了自己的腳,就這樣站在宿舍門口問道:你們什么時候出門?我和錢弘義都已經收拾好了。
來了來了。顧舟山趕緊回話道,在原地跺了跺腳,又抬了起來,低著頭前后左右看了一圈,才從屋子里走出來。
桓峰自然是早就收拾好了,他走在最后鎖上了宿舍的門。
蘇浩南:走吧,早上我們不用去食堂,有時間可以在一起商量一下。哎,你看什么呢?
顧舟山一邊走路,一邊低著頭,像是剛獲得了新玩具的小孩兒一樣看著腳上的鞋。
那是桓峰給他系好鞋帶的,不松不緊剛剛好,不用解開繩結就能直接穿上的普通運動鞋。
蘇浩南也跟著看了顧舟山的腳上幾眼,又情不自禁看了看自己的腳上,線條長短不一的看著亂七八糟的鞋帶子,心里吐槽道:不就是蝴蝶結系得好看一點嗎,至于這么看來看去臭顯擺嗎?
第20章 20
外頭云層厚實,光線并不強烈,但還算明朗。
透進宿舍樓的光線足以照亮整個走廊。
宿舍走廊兩側一直緊閉的房間終于在廣播的音樂聲中打開,陸陸續續從里面走出了或眼熟或陌生的,但都同樣穿著藍白校服的各位同學。
他們臉上表情既平靜又生動,在這難得正常的時間里,表現出普通人的正常樣子。
夢境世界里的人不像他們這些外來者,原住民是需要正常三餐的。
早餐時間,宿舍里所有人都在收拾整理,動作快的人這會兒便已經出門,朝著食堂的方向走去。
空氣中傳來噴香的面食味道。
顧舟山剛走到樓梯拐角,眼熟的地形提醒了他昨日發生的事樓梯上,可是還有那些人從高層往下拖時受傷留下的痕跡!
他突然有些緊張,下意識往前走了兩步。
但眼前的情形,卻和顧舟山以為的完全不一樣。
上下樓梯的學生們面色如常,說說笑笑,沒有一個人關注到地面。
因為地面也和往常一樣,沒有干凈得反光,也沒有除了灰塵以外的東西。
顧舟山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盯著地面看了幾秒,又蹬蹬蹬跑到樓梯間的窗子邊上,向教學樓的方向眺望。
樓下水泥地上也沒有昨天晚上他路過時那遍地血肉模糊的樣子,只有和旁邊無甚區別的灰色地面,表面干燥而空曠,在路過的學生腳下被人毫無察覺地踩來踩去。
顧舟山又迷茫又慌亂,難道他昨晚經歷的一切,都是假的嗎?
他努力回想,卻只想起昨晚那扇莫名消失的上鎖鐵門,想起今天早上放在床邊上的干凈運動鞋,想起和桓峰說話時他的避而不談
難道這一切,都是他做的夢,都是臆想出來的嗎?
哎,你跑什么啊?蘇浩南第一個跟了上來,看著顧舟山慌亂的表情,疑惑地皺了皺眉。
他這是發現了什么東西,不太對勁?
沒什么就是想起了一些事情。顧舟山強作笑顏,低下頭,沒敢看走在最后的桓峰的表情。
他害怕自己的猜測都是真的,昨晚的一切都是假的。他以為他跟桓峰之間有了一點小秘密,但原來,都是臆想嗎?
這個時候,桓峰卻從他的身后走來,拍了拍他的腦袋。
低沉而令人安心的聲音在顧舟山的頭頂響起:別多想。
蘇浩南左看看,右看看,明明空蕩蕩的嘴里總覺得被塞進了什么東西,不知該從何說起。
他嘆了口氣:要不,有什么事,咱們先去教室里坐著說?這會兒人都去食堂了,正好就把教室空出來呢。
他示意了一下在樓梯間過上過下的同學們。
顧舟山跟著抬頭向后看去,突然鼻尖飄過了幾股熟悉的味道。
他震驚地抬頭,正好看見幾個眼熟的人玩鬧般從多級樓梯上跳下,雙腳砸在四樓平臺上,特別中二地回過身,一臉囂張樣。
然而那人一低頭,看到站立在窗臺邊的桓峰的時候,卻趕緊閉攏了雙手雙腳,和他身后同時安靜的幾個人順著階梯又跑了上去。
這是昨晚從天臺上摔下來,砸成幾癱肉泥的那幾個家伙!
等等!站住!顧舟山腦子一懵,直接追了上去。
前面那幾個人怎么可能站住,一步恨不得跨三級臺階,使勁兒往上跑,跑到了七樓以后直接沖出了樓梯間,一邊掏鑰匙一邊飛快跑回了各自的宿舍。
顧舟山順眼看了看墻上的符號,沒錯就是7,昨天晚上他記住的那個符號!
昨天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心里一喜,動作就慢了,在追上那幾個人之前,那幾個小混混樣的學生早已關上了門,落了鎖。
出來!顧舟山砰砰砰使勁兒敲著門,只想把當事人叫出來問問昨晚到底是個什么情況。
但門被鎖上以后,無論外頭怎么鬧,里面都巋然不動,一點聲響都不發出來。
那幾人是準備做個縮頭烏龜,躲在里頭死活不出來了。
這時候,蘇浩南一個人追了上來,跑到顧舟山身邊微微喘著氣,眉頭深皺,但他沒有發怒,反而有些冷靜道:昨天晚上,你跟他們發生什么事了?
蘇浩南一邊追趕顧舟山的時候,一邊在腦子里簡單地分析了一下。
按照時間來看,昨天下午的時候,他們四人就在食堂見過這幾個,當時顧舟山并沒有什么奇怪的反應。
而今早大家才剛起床,他可是親眼看著顧舟山從寢室里走出來,也不可能跟他們有交集。
那么也只有昨天晚上,蘇浩南他們在寢室安睡的時候,顧舟山遇到了什么事情,而這件事情,和這幾個人肯定有關系。
沒看出來,顧舟山原來是個這么能惹事的性子,這一天多一點的時間,什么事件都讓他給觸發了。
也不知是好是壞。
昨天晚上顧舟山深呼吸了兩口,簡單說了兩句,我親眼看見他們幾個死在我面前。從那棟樓的頂層被扔了下去,摔成一攤肉泥。但為什么
蘇浩南睜大了眼睛,但沒有表現出特別震驚的樣子。他經歷過的,遠比顧舟山的這些話更匪夷所思的,還有很多,哪里會被這兩句話給嚇到。
他沉思了一下,沒有直接問細節,而是突然抓住了正好路過的一個同學問道:請問一下,你知道住在這里面的是哪個班上的人,叫什么名字嗎?
路過的同學看了一眼門牌號,頓時一臉驚恐,搖頭擺手道:不不不我不知道,你們別問我。
便瘋狂扭動著身子掙開蘇浩南的手往前跑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