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櫻櫻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如果不是示弱,這個有著施虐癖好的戎裝大漢哪里會主動放低警惕,甚至還把手主動伸到了他的嘴邊。
讓他不下嘴咬傷他都不行。
不過那一下,顧舟山也是拼盡全力,把體內(nèi)好不容易積攢多年的毒液全部都注入到戎裝大漢的體內(nèi)了。
如果失去這次的大好機(jī)會,用光了毒液的他,其實(shí)也只能躺在地上等死了。
那句話人類怎么說來著?
富貴險中求!
顧舟山倒在地上,面含微笑地慶幸自己終于逃過一劫,但全身的酸軟和手臂的劇痛令他也沒辦法再打起精神,就這么躺在地上,疲憊地暈了過去。
轟隆!
又是一道驚雷響起,劈在了林子深處的枯枝爛葉上。
縷縷青煙從層層覆蓋的腐敗物之間升起,突然燃起了一道道明艷的火苗。
第5章 05
在河邊等待的仆役們已經(jīng)很不耐煩了。但是沒有人敢把不耐煩的情緒表現(xiàn)出來,一個個仍站得直直的,臉上掛著和諧的笑容。
其中一人脖子都梗得酸痛了,才活動了一下,看了看遠(yuǎn)處,突然被遠(yuǎn)處的景象嚇了一跳,驚呼出聲來:
你們看!那是什么!
咋咋呼呼的干什么呢一個看著年長些,衣物上也似乎要尊貴些的仆人先是瞪了那人一眼,才抬起頭看向他所說的方向。
不遠(yuǎn)處的林蔭上,竟然冒出了一股股越來越濃黑的煙霧!
那股煙霧幾乎和天上厚重烏黑的云層連為了一體,上空是亂舞的紫色閃電,看上去簡直是地獄般的場景。
年長的仆役被嚇地往后退了好幾步,拉扯到地上臥坐著的大黑狗,在汪汪的狂吠聲中大喊起來:
走走水了!
眾人頓時驚慌失措地一齊看向了遠(yuǎn)處的天邊,當(dāng)看到烏黑的煙霧和逐漸泛紅的林蔭邊緣的時候,全都慌亂了起來。
年長的仆役腦中一片空白,都顧不上理會在他腳邊大叫的黑狗,來來回回轉(zhuǎn)著圈,把腳下的青草都踏平了。
好不容易鎮(zhèn)定下來,又看到面前這些跟他一樣手忙腳亂的下仆,頓時火從心頭起。
愣著干什么!年長仆役一巴掌扇在了另一個人的臉上,打出了響亮的聲音。那人被臉上的力道一下子扇到了地上,臉上肉眼可見就現(xiàn)出了紅色的手掌印。
快去對面把少爺叫回來啊!年長仆役怒聲呵斥道,額頭上青筋暴起,一雙眼睛都快瞪得從眼眶掉了出來。
地上的人捂著臉低頭,站著的幾位也哆哆嗦嗦地應(yīng)了一聲,下餃子似的一個個跳下了水,奮力爬到了對岸,就著濕淋淋的衣服跑散開來。
這個時候,年長仆役才注意到腳下嗚汪大叫的大黑狗。他趕緊跪坐到地上,手腳輕柔地?fù)崦蠛诠返钠っ茨χ凡弊由媳焕仗鄣暮圹E。
作為主人身邊,為主子牽狗的上等仆役,他哪里能跟著那些下等仆役一起下水呢?
在河對岸好好照顧這條狗祖宗,才是他應(yīng)該做的事情呢。
少爺!您在哪兒?
山上走水啦!少爺您快回來!
顧舟山在遙遠(yuǎn)的呼喊聲中醒來。
他癱在地上,頭疼欲裂,身子都麻木得不行。
但稍微一動彈,全身上下傳來的劇烈疼痛又讓他立刻清醒過來,想起了此時的處境。
顧舟山微微偏了偏頭,看到不遠(yuǎn)處戎裝大漢倒地不起氣息全無的尸體,松了口氣。
這才一手扶著被踢斷的手臂,從地上緩緩地坐了起來,靠在背后的大樹上。
就是這幾個短短的動作,都令他出了一身的汗水。
從一開始的經(jīng)歷就一直很兇險,不僅是身體一直在極限的邊緣強(qiáng)撐,就連精神也是承擔(dān)著十二萬分的壓力。
直到戎裝大漢這個傳播恐懼的源頭終于死去之后,顧舟山才一下子放松了心神,被一直強(qiáng)壓在心底的疲憊襲上心頭,躺在地上昏睡了過去。
如果不是這漫山遍野的叫喊聲,他還不知道會在地上躺多久才能醒轉(zhuǎn)過來。
不過
那些人在說什么來著?
走水了?
顧舟山這才反應(yīng)過來,驚愕地抬起頭,看到了天上被密密疊蓋的樹蔭遮了大半的天空中,隱隱約約的一片灰黑色的沖天煙霧。
而他的鼻尖,也的確流淌著越來越濃郁的燒焦東西的味道!
山上真的起火了!
顧舟山顧不上無力又疼痛的身體,趕緊攀扶著樹干站了起來,喘了兩口氣,提起沉重的腿腳向后跑去。
不跑,就是死!
一場席卷整片山林的火情,比戎裝大漢可恐怖多了!
這可是天災(zāi)!
顧舟山小心地避開了這幾個還在往林子深處尋人的仆役,跌跌撞撞向外跑去。
之前為了躲避戎裝大漢,他們倆一直往深處跑,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現(xiàn)在想以這幅殘破的身體出去,可就難了。
但他別無他法,如果停下腳步,等待他的那就只有死亡。
顧舟山一路上走去,鼻子里只充斥著腐爛的焦味,令他幾乎失去了依賴的嗅覺。
他只能循著記憶里隱約記得的來時方向,摸索著跑去。
然而火勢擴(kuò)散的速度,比任何人的想象都要快。
更何況是顧舟山現(xiàn)在這種,走路都費(fèi)勁的動作,更是根本跑不贏火勢蔓延的速度。
他不用回頭,都已經(jīng)感覺到背后越來越高的溫度,簡直要灼傷他的皮膚。
他沒忍住回頭望了一眼,只覺得之前還遠(yuǎn)在天邊的火情,現(xiàn)在已經(jīng)肉眼可見樹叢間跳動的火焰。
而這鮮艷而絕望的紅色,還在以更加令人恐懼的速度欺近。
在林中回響著的呼喊聲,也逐漸變得慌亂而恐懼。
該死這火怎么這么大!
走!快回去!
少,少爺!您在救,救命啊!
仆役們逐漸凄厲的聲音被顧舟山慢慢甩在身后,直至再不可聞。
他麻木地向前跑著,熱浪緊隨背后。
焦赫的臭味越來越濃。
顧舟山眨了眨眼睛,突然眼前的世界逐漸開始褪色。
明明前方還沒有被火焰燒到,現(xiàn)在卻都像是在被無形的火焰灼傷,所見之處的樹木和枯枝都開始焦黃、卷曲、化為黑灰灑落在地上。
他突然看到本應(yīng)該被毒死的戎裝大漢竟出現(xiàn)在了前方,他的腳下似乎還躺著一個無辜流民的尸體。但此時,戎裝大漢臉上的表情也和地上的人一模一樣,流露著深深的恐懼,卻還是被無情的火焰席卷。
他終于變得跟那些死于他手下的人一樣,在無盡的痛苦中化為一團(tuán)黑灰。
在這片樹林里的一切,包括穿著破爛麻布的流民尸體,衣著華麗的戎裝大漢,以及那些可恨又可悲的仆役,這一切痛苦和罪惡,都被一把從天而降的大火付之一炬。
再不留任何痕跡。
顧舟山茫然的心中忽然出現(xiàn)了一絲明悟。
這是
如果沒有自己的存在,這個世界應(yīng)該會有的發(fā)展嗎?
他的小腦袋瓜子突然又想到了另一個問題。
就算他不賭命殺死戎裝大漢,是不是只要堅持到現(xiàn)在,這場大火也能救他一命?
顧舟山又沒忍住,向后看了一眼,希望身后的火焰也能跟眼前的情形一樣,變成無形的樣子。
但在他轉(zhuǎn)頭的一瞬間,已然紅艷的火無聲地席卷上來,將他全部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