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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自己的血給她喝,不遺余力。
兩人在茅屋頗度過一段清凈時光,了慧給沈迦玉做奴做仆,喂湯喂飯,甚至她臟污衣衫、沾血鋼刀都是了慧洗的。
她舉止灑脫,饒是重傷之下食也不可一日無酒。她拒絕吃了慧烹的清湯寡水素齋,經常去山中獵殺野兔獐子一類,在了慧面前宰殺,大肆夸贊其美味,弄得哀憫眾生的了慧常常淚流滿面。
“裝什么?!?
沈迦玉用手指蘸一滴烈酒,輕輕涂抹在了慧色淡的雙唇上,問他:“好喝嗎?”
了慧瑟瑟發(fā)抖,拼命掙扎,可沈迦玉卻將他雙手死死扣住,使他動彈維艱。
她傷已痊愈七七.八八,渾身武藝恢復,弱不禁風的了慧哪里是對手。
辛辣酒水鉆入鼻竇,了慧嗆得直咳嗽,極力側頭相避,卻還是被沈迦玉灌了酒。
腦袋迷迷糊糊快要炸裂,他從沒和女人靠得如此近過,一股全新、怪異情愫涌來——圓塵大師從未教過他的。
沈迦玉鳳眸明媚而清爽,魅惑的意味昭然若揭。
她將他壓在柔軟帳榻上,固定他兩只手腕在腦袋兩側。
“小年輕,會么。”
了慧雙眸呆滯,滿是憤怒,拼命掙扎。
沈迦玉爽朗地嘲笑他。
“貧僧已許空門?!?
了慧咬牙隱忍,嘴角都快被他咬出血,“若女施主執(zhí)意強逼,貧僧唯有以死明志?!?
“還挺清心寡欲的。”
沈迦玉對善惡沒有特別明確的界限,若在平素她肯定強了,管他事后會不會以死明志。但念起自己還要靠這小佛子的血供養(yǎng)身體,只好褻瀆他兩下,便遺憾放他走。
了慧如驚弓之鳥,事后三天都沒再踏入她房間半步,飯食血藥皆是他隔著窗戶遞進來的。
沈迦玉不屑。
裝模作樣。
也至于?
修行門規(guī)森嚴,了慧私自藏個女人在自己山中茅屋,大大有違清規(guī)戒律……況且這女人還罪大惡極。
心平氣和時,了慧也曾問過沈迦玉:上天有好生之德,為什么殺人,為什么殺那么多人?
北地好不容易迎來和平,如今海晏河清,沈迦玉有一身勇猛武藝,若俯首稱臣,柔羌王會優(yōu)待她的。
戰(zhàn)火一啟,傷害最大的是兩國百姓。
沈迦玉眼中卻溢出冷毒的光。
“只要我活著有一口氣在,定然要親自摘下柔羌狗王的人頭,屠盡柔羌每一個蠻子?!?
了慧:“為什么?”
沈迦玉指了指自己。
原來她是亡國公主,現(xiàn)在坐在柔羌國王寶座上的那個人,道貌岸然,陰險虛偽,原本是她皇叔,卻用奸詐手段害死她的父王母后,強奪了她家王位。
這北地天下,原本屬于她的。
她自己應該做這北地之王,而非向誰俯首稱臣。
此乃沈迦玉身上最大的秘密,父母死后她從沒跟別人提過,不知怎么就對了慧吐露真言。或許是瞧這小和尚單純天真,又或許他現(xiàn)在落在她手中,手無縛雞之力,她隨意跟他訴訴苦并沒關系。
了慧勸她:“冤冤相報何時了?富貴權柄都是過眼云煙。施主已犯下殺業(yè),莫如就此放下屠刀,放過蒼生,也放過自己?!?
沈迦玉哂笑道:“你有什么資格在這替別人求情,你覺得我就不會殺你么?”
了慧語塞,哀然垂下頭。
沈迦玉必須要報仇,把殺人當成唯一準則;而了慧卻必須要行善,把行善當成唯一準則。他認為她在犯傻,她也認為他在犯傻。他們兩個注定是黑與白,注定是兩個世界永不相融的人。
了慧可以為救一個陌生人放自己的血,沈迦玉卻會為保自己的性命,而濫殺無辜。之所以沒殺了慧,并非因為她對他同情感恩,了慧暫時還有用處罷了。
對于善惡的立場,兩人截然相反。
自從沈迦玉來后,茅屋仿佛更換主人,了慧一日日照顧沈迦玉,給她洗衣做飯,還要放血替她治病。而沈迦玉坐享其成。
沈迦玉雖說了自己過往,卻對了慧的過往毫不感興趣。了慧想把師父圓塵大師教導自己的道理也講給沈迦玉聽,她每每總是煩躁打斷,用鋼刀勒令他閉嘴。
了慧只得閉嘴。
活著十七年,他最崇敬的人就是他師父。
若師父尚未圓寂,定會為他指點迷津。
又過幾日,沈迦玉傷痊愈。
她立刻就要走。
腦袋多在仇人頸上呆片刻,她都恨得五內如沸。
剛一下山,沈迦玉就和柔羌王士兵碰上。傷愈后的沈迦玉大展神威,將士兵殺得落花流水,俘虜統(tǒng)統(tǒng)梟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