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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姬當(dāng)初住在姚珠娘家里時候,還給他磨過兩回墨呢。后來姚珠娘把她賣到勾欄換取二十兩銀子,他便再沒見過她,甚為可惜。
好家伙,原來月姬沒進勾欄,竟也入了賀家,還是和戔戔表姐共侍一夫?
方生又驚又喜,緊張地想把這一消息告知姚珠娘。
作者有話說:
第47章 豺狼
方生正鬼鬼祟祟地謀算著心事, 沈舟頤不知何時已然從內(nèi)堂飄出。等待的月姬面露喜色殷勤上前送膳,沈舟頤信手接過食盒,目光卻沒在月姬那張精心妝容的粉臉上多駐留, 對蜷縮在角落處的方生, “誰在。”
方生膽子小, 見沈舟頤這等大老板如鼠遇貓,此刻行蹤暴露,下意識掉頭往回跑。月姬察覺方生,大為疑色, 囁嚅道:“表哥……是你嗎?”
方生腳步停滯,訕訕回頭:“妹子,你還記得我呀。”
月姬內(nèi)斂道:“嗯。”
兩人含情凝望, 相對無言, 宛若暌別經(jīng)年的眷侶重逢。
這下可有意思。
沈舟頤問:“二位認識?”
月姬恍然回過神來, 自己方才行徑逾矩, 連忙澄清道:“夫君,這位只是妾家里的表哥。”
方生也無所適從附和道:“正是, 正是。”
沈舟頤幽幽打量著二人,覺得不太像:“既然乃堂兄妹,不如進屋里坐坐,飲杯熱茶敘敘舊也好。”
方生能與貌美如花的月姬說上一句話, 魂兒早就飛到九霄云外去了, 把向沈舟頤辭活兒的事拋在腦后。月姬乍然與方生會面也甚窘迫, 遙想當(dāng)年兩人同住一屋檐下時, 方生常常半夜掩門捉弄她, 摸她的臀勾肩搭背……
如今她為沈舟頤妾室, 全心全意心悅沈舟頤, 這等孽事怎敢提及。
“夫君……”
沈舟頤大度:“無妨。”
方生心臟咚咚直跳,月姬的兩只耳朵亦紅得滴血。渾渾噩噩跟著到永仁堂的小耳房坐下來,方生的掌心滾燙無比,對面就是月姬,她身上的香味傳過來,仿佛她的腰在自己手下顫抖的模樣還歷歷在目。
沈舟頤給他們兩人各自倒杯酒。月姬本來嚴(yán)守家規(guī)不敢在外喝酒,但酒是沈舟頤親自斟的,她輕輕抿小口應(yīng)也無所謂。酒入柔腸,催動感情,臉更熱,頭更昏。方生的春心也盡數(shù)傾注在月姬身上,暈暈漲漲,沈舟頤問他什么,他一五一十就答了。
“那日說,方兄弟是吳二夫人那邊的親眷,如何與月姬也相識?”
“公子莫誤會,幼年見過幾面而已。”
“那便是青梅竹馬了?”
“這……”
月姬唯恐沈舟頤誤會自己與方生有染,搭口道:“夫君,表哥就是妾和您提過的養(yǎng)母家的親戚,妾沒遇見夫君之前,由養(yǎng)母帶大。”
沈舟頤嘖嘖失笑:“這關(guān)系可有點復(fù)雜呀。”
方生也不懂解釋,嘴如棉褲腰,越描越黑。讀過那么多書經(jīng)典籍,大腦空白,半句話也想不起。
月姬說自己一出生就被狠心的父母當(dāng)死嬰丟掉,養(yǎng)母姚珠娘把她撿回家。那時候養(yǎng)母剛賣掉親生的二女兒,很是愧疚后悔,出于思念,把她當(dāng)親生女兒養(yǎng)大。
沈舟頤給月姬續(xù)續(xù)斟上酒水:“原來你養(yǎng)母還有個親生女兒啊,可知道賣去哪里了嗎?”
月姬心思單純:“大戶人家,具體哪家不知道。”
說來她還奇怪呢,前幾日拜見夫人時,戔戔那副模樣渾然就和姚珠娘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乍還以為戔戔就是當(dāng)年姚珠娘賣掉的親女。不過這怎么可能呢。
沈舟頤邃不再盤問月姬,隨和跟方生聊兩句。方生一直都搞不清楚姚珠娘與戔戔之間的關(guān)系,這位賀戔戔表姐猶如財神爺,每次姚珠娘缺錢時去找她,必定能滿載而歸。
內(nèi)中情由多有不妥之處,方生不敢當(dāng)著沈舟頤的面明說,但熱酒下肚,情暖春深,對面又坐著昔日的情妹妹,他被人把話都套干凈了還恍然不知。
戔戔雖并未在場,但三人的話頭一直若有若無圍繞著她。
閑談過后,沈舟頤送月姬回府。他問方生:今日找他有何事?方生癡癡愣愣,又不太想辭去永仁堂的活計了。運貨就運貨吧,運貨也不錯,時常能見到如花似玉的月姬就跟做夢似的。
經(jīng)過這番攀談,沈舟頤基本把戔戔、姚珠娘、月姬、吳二娘子之間的關(guān)系捋順了,他之前的猜測也全部都是正確的。
他想,戔戔在宮中淹留多日一定非常孤獨想念他,他得尋個法子進宮,給她大大的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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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皇子叫沈舟頤入宮倒不是計較這些男女之間的愛恨情仇。大皇子若想順利登基,無論太醫(yī)院還是欽天監(jiān),內(nèi)務(wù)局還是后宮,都不能沒有自己的勢力。沈舟頤醫(yī)道如神,若能到宮里做太醫(yī),可比屈居永仁堂給大皇子帶來更大的利好。
晉惕想休妻,趙鳴琴和趙閣老本來堅決不答應(yīng),奈何趙鳴琴生下別人的孽種,犯了七出之過,晉惕要休妻實屬名正言順。趙閣老理虧,無可奈何,更對魏王府失望透頂,退而求其次,只允許晉惕和離卻不能休妻。
晉惕不在乎,和離也好,休妻也罷,他和趙鳴琴再無瓜葛就行。唯有重新變回自由身,他才能光明正大、問心無愧地攬戔戔入懷。
太后大娘娘這幾日鳳體違和,頭風(fēng)發(fā)作不止。太醫(yī)院做不出什么新藥來,終日庸庸碌碌,惹太后娘娘生氣。
大皇子獻孝心,舉薦一位民間年輕醫(yī)者,頗有副妙到巔毫的針灸本領(lǐng),同樣的配方同樣的藥物經(jīng)他的手就有回春之效。
太后娘娘一聽只是個民間的土大夫,難免疑慮,但大皇子說這位年輕醫(yī)者曾救過他的命,人品醫(yī)品都過得去,極力勸薦。太后娘娘半信半疑地叫斯人來試試,然一試之下,頭疾居然得到緩解,太后娘娘鳳心大悅,賞賜整個太醫(yī)院。
晉惕對這些宮廷瑣事不感興趣,才不管太后用什么大夫,他每日殷勤探望太后不過是借機與戔戔相會。太后的仁康宮后的小御花園偏僻清幽,不會打擾到宮中其他貴人,晉惕視那里為幽會圣地。
如今趙鳴琴已含淚答應(yīng)與他和離,他很快可以把戔戔接到魏王府去,扶她為正室。到那時,誰也阻擋不了他和戔戔長長久久在一起,他們再也不用偷偷摸摸。
宮中的侍女太監(jiān)們曉得戔戔非是后宮妃嬪,而是未來魏世子的王妃,對她執(zhí)禮甚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