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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珠娘松口氣,原來只是兄長,不是女婿。
她未曾見過沈舟頤的容貌,便下意識把沈舟頤當成賀敏。
“賀公子安?!?
賀公子?
沈舟頤墨眉微沉了沉。
戔戔覺得這場面已經救不得,姚珠娘和方生兩個蠢貨直接去死吧,什么狗屁的賀公子。
姚珠娘心想此人既然不是女婿,叫方生和戔戔套套近乎其實也無所謂。但賀敏也是賀家人,不能在他面前露馬腳,便搭口道:“呃呃,我們認錯人了,認錯人了?!?
說著推方生走。
方生尚且不明所以,小聲惑然對姚珠娘道:“姨母,不看阿甜了嗎?”
姚珠娘嘖嘖要急。
沈舟頤主動給他們一個臺階下:“是吳二夫人那邊的親戚吧?仿佛有點印象。”
姚珠娘愣,戔戔痛楚地朝她搖頭,示意她趕快走,可惜動作幅度太小姚珠娘并未領會。
姚珠娘其實也不愿意走,唯恐露出馬腳才不得不離開。她過于貪婪,一聽賀敏竟將他們認錯,忽又改變主意,腆著臉說:“誒……是?!?
沈舟頤道:“若蒙不棄,進府喝杯茶也好。二位仿佛認得戔戔,既是戔戔的親戚,便也是我的親戚。”
這哥哥對妹妹有點好。
姚珠娘不好意思,惴惴不安問:“這,可以嗎?”
目光瞥向戔戔,實則在問戔戔。
沈舟頤溫文有禮地頷首。
戔戔卻感到自己的世界一片黑暗,末日到了,到了。
作者有話說:
第45章 豺狼[修]
姚珠娘確實想進賀府轉轉的, 但被戔戔瞪得有些畏退。戔戔的眼神,無聲而充滿力量,似要將她活剮了。姚珠娘有預感, 她和方生敢踏入賀家半步, 戔戔必得和她鬧得魚死網破, 到時候大家誰都討不到好處。
“誒……要不,還是算了?!?
方生驀然聽姨母說不去,遺憾不已,他就是一個窮酸的教書匠, 很想進這樣氣派的宅邸見見世面。面對這滔天的富貴誰都不免心動,平素戔戔發髻拔下的一根簪釵都夠他們吃上半月,真正的賀府又得怎樣?
姚珠娘難以想象戔戔的日子也很拮據, 那些錢都是戔戔沖賣身子乃至尊嚴才換來的, 還以為賀府遍地黃金。
戔戔也猜到姚珠娘大概認錯人了, 不然不可能蠢到明知是沈舟頤, 還把方生帶到她面前。她意欲戳穿沈舟頤身份,蘭花柔臂輕輕挽住他的胳膊:“夫君, 濟楚他們一會兒不還要和你去永仁堂做事嗎?怕沒工夫迎客。”
沈舟頤意味不明地掃著她,視線又游移到她故作親熱攬著他的手臂上。
他沒揭穿她的偽裝,不疾不徐道:“是呀?!?
這下姚珠娘與方生同時驚得掉下巴。
夫君?弄來弄去,不是哥哥, 還是女婿啊。究竟是哥哥還是女婿?
哥哥不姓賀, 而姓沈。
姚珠娘到底只是個市井粗鄙婦人, 不曉得賀沈兩家合并, 也不曉得哥哥就是女婿, 女婿就是哥哥。她唯一掌握的情報就是女婿在臨稽開藥鋪, 醫得一手好人。
雖心頭有數不清的疑竇, 但姚珠娘意識到自己方才的舉動有些冒失。她把方生這陌生男子帶過來,多多少少有撮合戔戔和方生的心思……當著賀敏的面也就罷了,竟當著女婿的面?
姚珠娘尷尬不已,拉上方生推脫說家里有事就要離開。她隱隱盼著戔戔能出言挽留,但戔戔沒有。方生迷惑,低聲急問道:“姨母,不是叫表姐給我介紹永仁堂的活兒嗎,怎么這就要走?”
姚珠娘一怔,是了,她今日把方生拉來,就是想求戔戔給方生在女婿的永仁堂找個正經活兒做。方家窮得揭不開鍋,若不趕緊賺些盤纏,來年方生科舉考試的盤纏都沒著落。
今日正巧女婿在,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戔戔是個求不動的,女婿看上去卻隨和好說話。若非今日偶然遇見,戔戔這沒良心的焉能讓她和女婿見面?左右女婿也把她認成是吳二夫人那邊的親戚,不妨將計就計。
姚珠娘思及此處,豁然開朗。
沈舟頤斟酌著方生的話,“表姐?什么表姐?!?
戔戔語塞還未開口,姚珠娘搶著答道:“是啊,咱們是吳二夫人娘家那邊的表親戚。家里鬧洪澇,地里顆粒無收,都快吃不起飯了。聽說公子您是開藥鋪的大老板,今日特來投奔,求求公子爺給阿生找份事情做。”
她差點沒忍住,叫出“女婿”二字。
戔戔神色立變,厲聲道:“我娘親不認識你們,你們是老家那個旁系吳家的吧,先回去,過些時日再叫娘親親自聯絡你們。夫君事忙,不要纏夾不清!”
她話語中的暗示意味很明顯,直接給姚珠娘冠了個旁系吳家的名頭。其實吳暖笙的娘家就在臨稽城,哪有什么旁系吳家,這么說,不過想在沈舟頤面前竭力遮掩。
姚珠娘聞戔戔如此冷口冷面,亦憋暗火。若非當年她把戔戔送到賀家這富貴窩里,現在這死丫頭不也跟著吃糠咽菜?這會兒清高什么。無論如何,女婿在此,怎么也得討些便宜再走。
“阿生,快給公子磕頭,以后他就是你家老板爺了?!?
方生當教書匠每月月例才七貫,若跟著女婿販藥材,自是非比尋常,來年考試的盤纏不出半個月就能賺夠。
戔戔眼珠怒鼓,卻又不好在沈舟頤面前過于明顯地表達慍意。她沮然對沈舟頤道:“哥哥,這兩個吳家老家的親戚是來胡攪蠻纏的,你莫要理會他們?!?
姚珠娘搶白道:“不是胡攪蠻纏,不是胡攪蠻纏的,只求公子給條活路。阿生干活勤快,又識字,誰家老板雇傭都說好?!?
母女倆針鋒相對,儼然對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