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戔戔淚汪汪睜開條眼縫兒,沈舟頤卻沒她這么多情緒,只把她當成他的病人,例行公事,一寸寸地檢查。戔戔方明白,他是在檢查她有沒有被玷污。
無名的羞辱感頓時涌上心頭,她扭過身子去試圖從他的拖拽中脫出來,沈舟頤微有變色:“別逼我。”
戔戔枯然閉上雙目,像條死魚。良久,許是得到了還算滿意的結果,沈舟頤沒再持續這過程,可他依舊不允她穿好衣衫,三下兩下把她身上的異族衣裙全部扒掉,像丟一坨臭烘烘的垃圾般甩在地上。
戔戔頭上阿瑪編的極具異域特色的長辮,沈舟頤也嫌棄地解開。他五指生硬,在她發絲間來回穿插,動作越來越快,也越來越怒,戔戔動也不敢稍動,只怕他慍怒之下把自己的頭皮抓爛。
他極度厭惡她的這副打扮。
接著,沈舟頤叫店小二幫忙燒了足足兩大缸熱水,給戔戔清洗。房門關緊,在他面前沒有任何遮掩的必要,戔戔忍辱把最后幾層褻衣也褪去了,眼睛被水的熱氣熏得睜不開。
他依舊不怎么和她說話,甚至除去“脫”“洗”這些必要的命令外,連一個多余的語氣詞都沒有。
戔戔哆哆嗦嗦地把全身都擦拭個遍,不曉得有什么好洗的,那塔澤根本沒碰到她。沈舟頤既視她為殘花敗柳,任她自生自滅也就罷了,又何必帶她回來?
她滿腹的怨氣無處發泄,在熱氣蒸騰的浴盆中淚落如線。不想讓他察覺,她便強行掐手臂,好把哽咽咽進肚子里。好在她臉上本來就有水花,外人倒也發覺不出。
在水中半個時辰,戔戔的皮膚被泡得發白,沈舟頤卻無讓她出來的意思。阿瑪給的衣服都被他丟出去了,那幾件臟褻衣也掛在遠處,沒他的幫助她根本無法出浴。
她躊躇許久,咬緊牙關,努力克服內心障礙,可那聲“幫我拿衣服”怎么也出不了口。
沈舟頤此時不通情面的一句:“繼續洗。”
他看她,像個骯臟的勾欄女。
最后熱水都被泡成了涼水,她的身子都被泡得麻木了,他仍道:“繼續洗。”
戔戔史無前例地羞憤,發狠把澡豆統統倒在自己身上,像銼鐵塊那樣銼自己,哭聲也終于忍不住泄出來。
沈舟頤皺眉不悅,鉗住她瘋狂亂搓的兩只爪子,將她身上黏膩的澡豆沖干凈。與她一接觸才知水已涼了,她的體溫也像涼水一樣。他微微凝滯,隨即用浴布遮住她那張痛哭流涕的臉,將她用棉被裹著抱到床榻上去。
女孩的哭聲嗚嗚咽咽地從棉被中傳來,兩人有太多的賬要清算,一時還真不知該從哪兒算起。沈舟頤重新檢查她身體,發現她被旁人碰過的污跡已褪,重新露出那白皙光潔的皮膚,面色稍霽。
不過她騙過他一次又一次,這回還背著他私逃,沈舟頤實再無從前在賀府時哄小妹妹的好興致,只把她當成個女人,“別哭了。”
哭什么,他才剛剛開始審她。
戔戔抱緊了被衾將身體遮住,怕得要死,一個勁兒往床帳的角落縮,猶自啜涕不止。
沈舟頤口吻加重,斥道:“我叫你別哭,聾了?”
手邊的白瓷茶杯被他跩出去碎個八瓣,哐啷一聲,端是驚心動魄的威勢。
戔戔不由自主止住哭泣,紅腫的眼圈怔忡著。沈舟頤的眸亦攀著血絲,還真像是要把她殺了的。他深深吸一口氣,竭力克制住某種脾氣,上前將人揪過來,朝她脖頸雨點似地亂吻,每一下都極重,要將她的骨髓咬出來。戔戔慘厲的叫聲中夾雜著窒息,曉得真正的懲罰開始了,之前都是不疼不癢的前奏。
她從未見過這樣一個暴烈的沈舟頤,在賀府時他就算偶爾生氣,也不會如此失態。可是現在他簡直像瘋了,半點不留情面。戔戔的兩只手腕不知何時被鏈鎖到了背后,錮得甚緊,發出叮叮當當的響聲。她痛哭流涕地求她,這樣下她真的會死。沈舟頤全無惻隱,掐起她的臉,一遍又一遍地質問:“跑,你還敢跑嗎?”
不等她回答,他就厭惡地撇開她的臉,開啟下一輪的復仇。
戔戔一開始還倔強地喊他“沈舟頤”,繼而慢慢變成“舟頤”,最后實在經受不住叫“哥哥”。
“舟頤哥哥,我不敢跑,再也不敢。”
“哥哥,我跟你回家,我和你成婚。”
“哥哥,我再也不敢騙你了。”
……
“哥哥,你饒了我,或者一刀殺了我。”
她求饒無數聲,卻一聲都沒管用過。他說以后再也不信她的話,就真的再不信了。
這場在戔戔看來慘絕人寰的酷刑直到后半夜才結束,清寒的月色透進來,令沈舟頤稍稍冷靜些。他坐在桌邊,一口一口灌著又濃又烈的酒,喪得不像話,戔戔隔老遠在床帳中抽噎,都能聞見酒醪的那股刺鼻味。
她最初說再也不敢私逃,是敷衍沈舟頤的假話。后來見他如此齌怒,再出逃的心思真的淡了。到最后面喊的那幾句不敢,是切切實實地不敢。她絕望到極處,身心麻木,反而感受不出什么太大的波瀾。
戔戔能預測自己的命運,以后就要被沈舟頤帶回去,困在那四四方方的賀府大宅院中,永不見天日。
戔戔獨自一人仰在床帳間,有淚水也不能擦,她的雙手還被鏈子鎖在背后。她把頭盡力埋進被衾中,委屈得活著也沒什么意思。沈舟頤冷冷朝她丟來一顆小藥丸,黑黢黢的顏色,不用想也知道是那東西。戔戔手不能動,只得以慘白的雙唇銜起那顆藥丸,混合著淚一起吞咽下去。
邱濟楚早就到客棧了,但念起沈舟頤與戔戔倆小別勝新婚,便沒打擾他們。直到緊閉的房門后飄來陣陣烈酒味,邱濟楚才前去問問情況。
沈舟頤黑著臉開了門,衣衫不整,發絲凌亂。遠處床帳間還有戔戔的虛影。
邱濟楚見狀不妙,囑咐沈舟頤兩句,速速溜開。
戔戔實在太過傷憊,一邊流著淚一邊睡著了。夜風穿過窗戶冽冽地吹,激得她渾身陣陣雞皮疙瘩。她想要給自己蓋蓋被子,奈何雙手被鎖也是做不到的。抽噎幾下,也就忍了。迷迷糊糊良久,感覺皮膚不冷了,夜風也不吹了,自己身上蓋滿厚厚的被子,沈舟頤就俯身在她旁邊。可她的雙手仍沒得自由。
戔戔頭皮發緊,畏懼地往里縮,可他也把她抱得很緊,仿佛她是什么失而復得的寶貝。
房間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幾個人在大聲吆喝,聽那口音竟似柔羌王子和他的下屬。不是冤家不聚頭,沈舟頤都來到如斯偏僻的客棧了,偏偏還能和柔羌人狹路相逢。
戔戔感到他抱著她的胸膛陡然冰冷。
“打你主意的那人是誰?”
他的嗓音有些嘶啞。
戔戔同樣憔悴得嘶啞,“我不知道他的名字。”
沈舟頤沒再深問,大抵能猜出來。他起身來到窗邊,遙遙眺見那些柔羌人用擔架抬著一個傷者。
阿骨木王子并不知沈舟頤他們也在此間逆旅,相遇純屬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