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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二笑瞇瞇提議道:“小妹妹比你姐姐長得還豐潤,若還沒許人家的話,不如跟了小爺我。閨中和若雪做姊妹,出了閣你倆做妯娌。”
戔戔不斷用扇子打他的手,嘴里大聲喊下人。奈何后花園這塊偏僻少人,近來賀府入不敷出,又遣退了很多下人,饒是她大聲喊叫,也無濟于事。
斜眼瞥見花園角落處有一井,戔戔忽然惡向膽邊生,狠意升騰,就想把邱二推入井中。只要邱二死了,吳暖笙的那些秘密就暫時保住了。
左右現下無人,邱二死也是白死。
心念所至,戔戔抵觸的手忽然緩了,晶瑩的眼珠凝視邱二,嘴角居然還有微淡的笑。
邱二搓搓手,笑容大綻,大喜過望。
兩人剛要抱在一起,戔戔忽感后背陰風陣陣,回頭看,竟是沈舟頤站在背后。
他的神色可能比井里冰涼的水還要涼。
作者有話說:
第34章 狐貍
戔戔駭然而色變, 手上的動作頓時凝滯了。欲把身體縮回來卻已太晚,邱二色嘻嘻地摟上她的肩膀,曖然叫道:“若冰小妹妹……”
她要怎么和沈舟頤解釋她真的不是蓄意勾搭邱二, 而是想殺人滅口呢?
無法解釋。
吳暖笙的秘密, 絕對不能讓沈舟頤知曉。
可怕的沉默在狹長的走廊間擴散, 沈舟頤干凈的眉眼上覆蓋一層寒鴉色的霜,眼露兇光,仿佛把邱二的腦袋擰下來只在頃刻。他慣來是個喜怒不形于色的人,此刻卻直接將最陰狠的一面露出來, 是真動殺心了。他很生氣,氣她騙她,更氣她在他決定不讓她喝避子湯、和她好好過日子后, 再度和別的野男人勾搭不清——那人還是個遠不及他的無賴混子。
戔戔悚然, 一把推開邱二, 力氣大得驚人。邱二直接摔倒在走廊上。
“你瘋了?做什么?”
邱二也怒氣上涌, 歪歪頭,才看見了不遠處的沈舟頤。
邱二有恃無恐, 左右他手里攥著吳暖笙的把柄。但沈舟頤此刻的表情實在太過陰翳,他不敢再進一步挑釁,站起身來拍拍衣服,悻悻然跑掉了。
逼塞的長廊只剩下戔戔和沈舟頤兩人。
戔戔轉身也欲跑掉, 后背卻傳來一股極大的力道將她桎梏, 似要將她的腰肢折斷般。戔戔吃痛悶哼, 沈舟頤掐住她的喉嚨, 毫不留情地諷刺道:“你還真是死性不改, 我這幾天對你太好了, 是吧?給我蹬鼻子上臉。”
戔戔感到呼吸艱難, 在他五指的籠罩下,胸口猶如被塞了團棉花,半口氣也喘不上來。她痛苦嗚咽了聲,面孔難受地仰著,咳嗽不止,目光卑微乞求他,他卻沒半分放開她的意思。戔戔想他定然要直接掐死自己……可就算死,他也該給她一個解釋的機會啊,被他這樣掐著她半個字也說不出。
她虛弱地亂拍打他的手背,咳嗽比方才更劇烈些,沈舟頤面色稍緩松開了她。戔戔倒在地面干嘔不止,耳邊傳來沈舟頤不帶感情的話語:“以后你不要踏出垂花門到前院來,更不要與這些外男碰面。”
戔戔失魂落魄地盯著地面磚石上五彩斑斕的花紋,本急欲跟他解釋的心思煙消云散。憑什么,當初她委身給他本來就是被強迫的,憑什么她現在連自己家都不能隨便走動了?
“我不。”
“你再說一遍?”
“我說我不。”
她如他所愿又重復了一遍,甚至還提高聲音,“我不受你的約束,你要掐死我就掐死我,省得我以后受你無窮無盡的折磨。”
戔戔聲線強硬又哽咽,委屈不已,淚水泫然而下。他不讓她勾引其他男人,她真沒有啊,邱二那種無賴她怎么能與之茍合?他上來不問三七二十一就胡亂責備于她,心里可曾對她有半分尊重,又真把她當成未婚妻子了嗎?
她對他前世的那點愧疚感,此刻都簌簌變為了恨。
戔戔跌在地上閉目等死,卻并未再次等來鎖喉之苦。沈舟頤揮手喚來了清霜,將涕泗橫流的她扶起來,扶回桃夭院她自己的閨房中去。
“我看你真是欠反思。”
沈舟頤懲戒地拍了拍她的臉蛋,命人將屋門鎖住。
“成婚之前,你都不用再踏出這間房了。”
戔戔怒從心底起,張口就要告訴老太君去……隨即又想到,賀老太君早就不要她了,恨她還來不及,又怎會為她撐腰?她廢然坐在自己的妝鏡前,遙感人生無望,捂臉哭泣。
好在清霜也一同被鎖了進來,閉塞的閨房中并不只剩她一人。清霜見過幾次她和沈舟頤吵架,每次都被嚇得心膽俱寒,此時不知該如何安慰戔戔,小心翼翼地說道:“小……小姐,您和姑爺服個軟,姑爺不舍得關您的。”
戔戔把自己蒙在被子里,也不說話,半刻錦被就被淚水染濕了。清霜戰戰兢兢,默默在一旁守著。又過好幾盞茶的時間,戔戔才從被子中探出頭來,眼圈紅得像水蜜桃,哽咽地說:“清霜,把我的悶葫蘆拿來。”
悶葫蘆便是存銅錢的罐子,平日戔戔有了閑錢總往那里放。清霜大疑,不知她忽然要那東西做甚。
戔戔將悶葫蘆里的銅板和銀票都倒了出來,數量不少,占滿整張榻。她一枚一枚數著那些票子,清霜越感不對勁兒,止住她道:“小姐,您到底要做什么?”
戔戔將銅錢用紅線穿起來,又將銀票仔細疊好,放入一個軟包之內。她將其中一張面值大的銀票塞給清霜,嘶啞地囑咐道:“明日.你去臨稽府,想辦法聯絡人幫我辦張路引來,去金陵的。事成之后,我還有你更多的好處。”
清霜栗栗危懼,銀票也拿不穩,撲通跪下道:“小姐,您這是要私逃啊,您瘋了。姑爺要是抓住您,定然不會輕易饒恕您的。您好好的大小姐不做,何苦想不開犯那等罪名呢?”
戔戔抽了抽鼻子,沈舟頤逼她成婚她不愿,即便沒有今日之事她也是會逃婚的。
“你若怕他,也沒事,我自去找旁人代做。”
清霜直磕頭,“奴婢不是這個意思……”
戔戔問:“那你究竟幫不幫我?”
清霜十分為難,戔戔又往她手中多塞了張銀票,面值比方才的還要巨大。清霜被這大筆的錢財熏得頭暈目眩,她每月月錢才二兩銀子,戔戔片刻間給的比她攢三年的月錢還要多。
清霜今年已二十有二,馬上就要出府嫁人。如果有了戔戔的這些錢,那她就有一筆相對豐厚的嫁妝,不用委身給目不識丁的莊稼漢,而可以擇一讀書人做夫婿了。
諸般威逼利誘之下,清霜終是含淚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