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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姬含羞側(cè)過頭去,眼波如水,聲細(xì)如蚊,“爺難道不信我嗎,爺是我第一個男人,以前沒有……沒有男人碰過我的身的。”
沈舟頤流露幾縷玩味,抬起她白嫩的下巴道,“我亦不曾碰過你的身啊。聽聞你持身清白,用錐子扎傷過好幾位客人。我若碰你,是不是也得挨幾個血窟窿?”
月姬怔怔,失聲道,“爺和他們不一樣的。”
“為何呢?”
“這個世界上,我知道……只有爺對我是真心的。”
月姬依戀著身邊的男人,忽而摸到他佩的蓮花玉佩,做工精致,觸手生涼。撫摸著玉石,宛如在撫摸男子的臉頰。沈舟頤睥睨著她,捏住她不住顫抖的細(xì)白指尖。
“我今夜留下,你肯么?”
他心平氣和地問她,語聲低啞,又像在誘惑她。
月姬霎時失語,心跳蹦到極點。她紅唇張合,頭暈?zāi)X脹之下方要吐出“好”字,卻聽沈舟頤道,“說笑的。”
他掏出銀票給她。從那厚度來看,著實是不小的一筆。
“上次的錢用光的話,接著用這些。”
月姬捏著厚厚的銀票不勝失望,沈舟頤每次過來都只為了給她送銀票。他花大價錢把她從百花洲贖回來,卻從不在她這兒過夜,好生令人難以索解。
“爺……”
沈舟頤拍拍她發(fā)怔的臉蛋,未有絲毫留戀,起身便要離去。
月姬臉色忽而緋紅,忽而雪白,有些難堪,追上前兩步叫住他。
“爺留下吧,我愿意。”
沈舟頤停住腳步,海棠花香忽濃忽淡,涼涼夜風(fēng)之中,只聽他身側(cè)玉帶細(xì)微脆響之聲,和他的一句“早些睡”。
方才的繾綣恍若沒發(fā)生過一般,只余空寂。
月姬佇立在原地,隔良久才緩過神來。
作者有話說:
第4章 綿羊
晨光熹微,太陽隱沒在茜紅的碎云之后,云彩被鑲嵌上萬道金光。臨稽城既是皇都,也是五湖四海的草藥與瓷器集散之地,市肆繁盛,車水馬龍,人群如蟻,熙熙攘攘往來不絕。
沈舟頤今日身著青衣,一早就在百花洲等候邱濟(jì)楚。兩人常常在此處品茶議事,掌柜的都認(rèn)識。竹葉青纖細(xì)的茶葉在沸水中旋轉(zhuǎn)舒展,飲罷了兩盞,見邱濟(jì)楚姍姍而來。
“昨夜美人在懷,今日-你竟也起得來。”
沈舟頤叫邱濟(jì)楚坐下緩口氣,才和他談起生意上的事。
邱濟(jì)楚道:“聽說柔羌產(chǎn)一種夜明玉石,呈蟬形,近來臨稽好多豪紳巨富都爭相收集。若你得空,我想著咱倆不妨往柔羌走一趟,可比倒騰藥材賺錢多了。”
沈舟頤忖度著,“家中祖上是行醫(yī)問藥的,我即便經(jīng)商,也是和藥石打交道,還真不敢違背祖訓(xùn)輕易轉(zhuǎn)行。”
邱濟(jì)楚不屑,“偏你墨守成規(guī)。”
思來不禁有幾分羨慕沈舟頤,沈家即便到沈舟頤這輩衰落了,卻也終究是醫(yī)藥世家,清流不染,子孫都有一技之長傍身。不像自己門衰祚薄,父親早死母親改嫁,如今家里大權(quán)都由繼父掌控著,他辛辛苦苦賺來的血汗錢都給他那酒鬼弟弟還賭債。
沈舟頤鑒顏觀色,“你那無賴弟弟又和你要錢了?”
邱濟(jì)楚悶口茶,心里堵得慌。
“他們窮瘋了,竟想用給若雪的聘禮去賭,我是不可能容得他們的。”
邱濟(jì)楚早已決定,待迎娶賀若雪過門后,就張羅分家,領(lǐng)新婦搬入新宅,和這些腌臜人劃清界限。
說著話琵琶女過來賣唱,琵琶波波波如珠墜玉盤,曼妙的腰肢彎下來,比之春日楊柳還纖細(xì)幾分。沈舟頤單手支頤,漫不經(jīng)心觀賞片刻,丟給琵琶女一吊錢,喚她走近些。
女子甚是感激,婀婀娜娜又跳了幾支舞,曲調(diào)柔靡萬端。一曲終了,低聲問他是否需要榻笫上那種侍奉,沈舟頤卻興致已盡,婉言謝絕,卒飲了茶便離去。
兩人出得百花洲來,邱濟(jì)楚調(diào)侃道:“如今你倒是處處留情,不過此等野花再香,也不及戔戔妹妹的萬中之一。”
沈舟頤若有若無瞥著邱濟(jì)楚,隨口道:“與她有何關(guān)系了。”瞧那樣子分外疏冷,倒似對賀戔戔毫不在意。
方當(dāng)此時忽聞街巷處傳來騷動,大喊“抓賊人”,原是一錦衣小姐為賊偷所扒竊,正縱下人捉賊。
那小偷穿著邋遢,在人群中跌跌撞撞,剛好撞上沈邱二人。邱濟(jì)楚會些粗淺武藝,路見不平便順手擒住那小偷。小姐和下人奔過來,氣喘吁吁地從小偷手中奪回錢囊,連聲道謝。
只見那小姐約莫十八九歲年紀(jì),面似秋月,矜持清貴,一看就是大家閨秀。她自稱姓趙,從江陵大老遠(yuǎn)來臨稽投奔親眷,不想入城剛一下馬車就遇上賊人。身旁的藍(lán)袍男子名喚德貴,是她的隨身小廝。
邱濟(jì)楚擰著那小偷的胳膊,道:“這賊人大白天的就敢行竊,合該送去官府吃板子。不過小姐獨身外出實在危險,合該多帶幾個護(hù)衛(wèi)。”
趙小姐道謝不止,目光依依流轉(zhuǎn),卻停駐在旁邊未曾開口的沈舟頤身上。沈舟頤垂垂眸,便也附和句:“正是,臨稽雖是皇都,卻遠(yuǎn)沒到路不拾遺的地步。”
德貴點頭哈腰道,“是,是,今日事發(fā)突然,承蒙兩位公子仗義出手,待我們尋到親眷后定然多派人手,保護(hù)小姐。”
邱濟(jì)楚見這一主一仆貴氣不凡,怕不是尋常人家,便好奇問:“在下不揣冒昧,趙小姐的親眷是哪家?我等皆是臨稽本地土人,應(yīng)該沒有不知道的。”
德貴頗為豪氣地報出家門:“魏王府晉家,公子可聽說過?”
晉家……
沈舟頤和邱濟(jì)楚對望一眼,神情皆晦暗不明。魏王府晉家,那豈不就晉惕府上,還真不是冤家不聚頭。不過倒也不必明言,道幾句客套話敷衍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