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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予綾注意到,他那雙深邃的眼睛久久停留在孩子身上,而后有些無措的說:“這個孩子……”
不等他說完,她已經笑答:“自然是王爺的孩子,王爺可要抱抱?”
他頷首,小心的伸手去接,面上表情十分慎重。
當孩子到了他懷里,他的動作有一剎那的僵硬。比起他的拘謹來,小家伙倒是一點不認生,眼睛一瞇笑了起來,笑得雙手直撲打。
猛然見到孩子笑,周天行好似亢奮許多,倏忽將孩子高高舉起,大喊道:“這便是我的兒子,我的兒子!”
蕭予綾眼見著孩子被他雙手撐起舉過頭頂,頓時瞠目結舌,本要勸阻,可見他笑得嘴角咧開,連稱謂都全然忘記,她的動作頓住,只是擔憂的站在原地望著孩子。
場中的人,立時站了起來,對他齊齊一拜,道:“恭賀郡王,喜得貴子!”
被他高高舉起的小家伙乍被舉高,竟然絲毫不懼,又是一陣的手舞足蹈,令得周天行歡喜非常。
恰在此時,鄭明遠呵呵一笑,贊道:“小公子如同王爺小時一般,年紀雖幼卻絲毫不膽怯!”
聞言,周天行更是歡喜,道:“本王欲賜名為……”
不等他說完,蕭予綾立馬跪地道:“王爺,孩子的名字綾斗膽取好,叫做阿翼,愿他如身長飛翼般可在蒼穹之中自由翱翔。”
周天行一愣,將孩子放下抱在懷里,沉吟片刻道:“這個名字甚好,甚好!如此,本王便為他取個字吧,阿綾看子都如何?”
“王爺,這個孩子是兩位綾的故人舍了性命方才救回來,為了讓孩子銘記救命之恩,綾欲讓孩子取兩位恩人的名諱為字,喚金蠻。”
她話落,周天行悻悻然,雙眼無措的看向懷里的孩子,隨即又自我解嘲般笑道:“如此,那便字金蠻好了,本王想好的名字可以留待以后的孩子用。”
蕭予綾俯身跪在地上,看不見他的表情,聞他之言,忙叩頭謝恩。心里卻暗暗回道,以后,再也不會有別的孩子,等她做完想做的事情,不會對他留戀半分。
她這一叩,周天行的笑臉有些僵硬。她比之以前守禮許多,可就是這守禮,讓他隱隱不舒服。
一旁的鄭明遠眼見氣憤怪異,忙道:“王爺,還請給王妃賜印。”
聞言,周天行頷首,將孩子遞給旁邊的奴婢,而后接過侍從手中的印璽,道:“今日,本王將郡王妃印交予蕭氏,望蕭氏……”
他話未說完,忽聞一婦人高聲喊道:“郡王不可!”
眾人立即循聲望去,便見于然面色不善,憤憤然站在場中。
周天行蹙眉,道:“本王已經奏明朝廷賜阿綾以封號,如今她又誕下子嗣,有何不可?”
“她、她……”于然那一喊顯然喊得魯莽,待周天行詢問她原因時,她卻是支支吾吾半天也答不出來。
在眾人看著她的眼神慢慢從驚訝轉為了然,進而開始嘲諷和同情之時,她的儀態再也無法維持,面上青紅一片,真是既羞又怒。可于然知道,賜印璽之事非同小可,印璽給了蕭予綾不僅是給了她名分,更是給了她權力。
所以,無論如何,于然也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東西落到他人的手里。她不語,卻也不退下。
見狀,鄭明遠正色道:“阿然小姐還請就坐,有什么事情,待王爺給王妃授了印璽再說。”
聞言,于然一咬牙,直視周天行說道:“王爺,你上報朝廷說王妃已死,如今王妃卻活了過來,難道不怕朝廷治你欺君之罪嗎?再說,從來人死不能復生,這個王妃是真是假,何人能保證?其中事情太過蹊蹺,還望王爺不要意氣用事。”
周天行的臉沉如水,沒有平時的半點和顏悅色,厲聲答:“阿然小姐費心了,本王之事本王自會處理,阿然小姐還請寬心。”
在座有幾個貴女素來不喜歡風頭過人的于然,聽到周天行暗諷于然多管閑事,她們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有人甚至開口說道:“阿然小姐還是快快坐下吧,王府的事情,何勞小姐過問。”
“是呀、是呀,前段時間總說自己是郡王的知己,是郡王將來的王妃。如今,郡王已經將話說得明白,要是我,早就哭著跑回京城了……”
這話說得于然再也無法承受,周天行沒有派人到她家中下聘,剛才更是明明白白告訴蕭予綾,告訴眾人他和她沒有關系。
她面色一沉,也不顧什么儀態,當場疾步離去。
眼見于然被氣跑,跪在地上的蕭予綾說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覺。她甚至沒有來得及為于然吃癟一事而高興,腦海中便一徑開始想著這些日子呆在鄭府,聽到府里上上下下夸贊周天行重情重義的話語。
她不是不知道周天行要為她守節三年之事,也不是不明白他這樣做的目的。可那又怎么樣呢?他能做的,終究只是守節三年,三年后照舊妻妾成群。
如今她回來了,他自是高興的,見到了孩子,他也是高興的。但高興又如何,若是于然愿意,怕還是能成為他的平妃!
他對她,或許已經不是全然的利用,可也不會是全然的感情!
她自嘲一笑,暗道,想那許多做什么,早就下定決心要心無旁騖的報仇。她此番回來,目的不是和他白頭皆老,只是為了讓于然血債血還!
授印璽之事沒有因為于然的離開而受到影響,周天行手持印璽,看向跪在他下方的蕭予綾,繼續說道:“今,本王賜蕭氏印璽,惟望蕭氏與本王同心同德,管理好王府之事,讓本王無后顧之憂。也望蕭氏傳承后母之賢良淑德,令王府上下其樂融融。”
蕭予綾伏地一拜,道:“妾,銘記王爺教誨。”
話畢,她抬高雙手,將他手中的印璽接了過去。
周天行忙將她攙扶起來,道:“現下本該行大禮才是,只是……待本王將你被奸人所害之事奏明,再操持婚禮吧!”
蕭予綾搖頭,對于婚禮她早已經沒有了期待。甚至,她懷著一顆仇恨的心,她的想法也變得十分極端。她認為,在她沒有大仇得報之前,若是過得太安逸,恐難令九泉之下的故人瞑目。
她再次暗暗提醒自己,前來只是為了報仇而已,所謂的婚禮和感情,都一文不值。
見她搖頭,周天行面露不解,問:“你……”
不待他問完,她一笑,答:“王爺已經賜妾身印璽,且妾身連孩子都有了,所謂的大禮能免則免吧,也讓世人知道妾身和王爺一般,都是勤儉之人。”
說著,她微微一頓,道:“倒是上奏朝廷的事情,不知王爺是否為難?”
周天行沒有回答她的話,只是意味深長看她一眼,道:“阿綾不必擔心,本王從不做無把握之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