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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榭:“……這么簡單?”
韓瓔起身走到了西暗間起居室的門口,聞言轉頭睨了他一眼:“沒這么簡單!”
傅榭表情呆滯地看著韓瓔快步進了里間。
韓瓔很快便拿著朱砂盒、朱砂筆和一摞雪浪紙走了過來。
把這些物件在小炕桌上鋪設好,她這才招手叫傅榭:“哥哥,來給我寫個保證書,保證不易妻,不納妾!”
傅榭抿著嘴低頭笑了,覺得阿瓔這樣太兒戲了,卻依舊乖乖地起身在錦榻上坐了下來,接過韓瓔遞過來的朱砂筆,蘸了些朱砂,在雪浪紙上揮筆疾書,然后伸出右手食指蘸了些朱砂,在簽名上摁下了手印。
阿瓔要陪他走上一條世上最艱難的路,既然她這么重視誓言,那他讓她開心一次又如何?
韓瓔待他寫完,拿起保證書認真看了起來:“吾與阿瓔,結發夫妻。生生世世,不做他顧。若有違背,亂箭穿心。”
不過是普普通通的二十四個字,可是韓瓔卻翻來覆去不知道讀了多少遍,她的鼻子有些酸澀,眼睛也漸漸濕潤了。
別人或許不知道,可是她知道傅榭對射箭有多癡迷,他拿自己最癡迷的射箭來起誓,說明他真的重視自己這般兒戲的誓言……
見到韓瓔流淚,傅榭的心臟一陣陣的收縮刺痛,好像被人用手在惡意地擠捏。他一把抱過韓瓔摟在懷里,臉貼著韓瓔的臉,眼睛不知何時也濕潤了。
傅榭下午要在外書房議事堂召開軍事會議,陪著韓瓔躺了一會兒把韓瓔哄睡就離開了。
傅榭離開之后,韓瓔又睡了一會兒,睡醒之后才開始處理殿帥府的家務。
她把管家的職責分給傅安、傅平、洗春和潤秋之后,見溫度已經降了下來,頗為涼爽,便帶著兩個小丫鬟漱玉和煉玉去后花園逛去了。
后花園挺大的,雖沒有京城花園的精致秀麗,卻更為粗獷開闊,韓瓔很是滿意,一直逛到累了這才回了內院歇息。
她剛在錦榻上坐下,另外兩個小丫鬟引玉和拋玉極有眼色,一起上前,引玉捏肩,拋玉按腳,把韓瓔服侍得舒坦極了。
洗春和潤秋原本在東廂房里記賬,見少夫人回來便過來侍候,見到引玉和拋玉像侍候老太太一樣侍候少夫人,而少夫人還擺出一副享受的架勢,不禁都抿嘴微笑。
洗春負責外客聯絡,便上前道:“稟少夫人,涼州知府石志成的夫人往府里遞了帖子求見。”
韓瓔閉著眼睛倚在靠枕上,睫毛顫動,卻沒有說話。
洗春忙接著道:“奴婢已經打聽了,涼州知府石大人因為延誤軍機,被殿帥大人當眾鞭打過,責令他將功贖罪。”
韓瓔這才道:“不用給回音。”一是她不愛交際,二是這位石夫人這個時候找她,怕是要求她替石大人在傅榭面前求情,韓瓔是從不管傅榭的事情的,因此見都不必見。
洗春又捧著帖子一個個回報了。
韓瓔最后確定了幾位明日上午要見的女眷,便不再理會,兀自和潤秋商量起晚飯來。
時光荏苒,轉眼韓瓔到涼州已將近半個月了。
傅軍沒有再主動進攻,而是采取守勢,把主力用在了保護涼州百姓秋收上。
傅榭留下尹武澤部駐守涼州城,其余陳曦、朱青、蔣云川和蕭鳳蟾各部都被他派了出去,分別負責保護和塔克克部族接壤的各個縣份的秋收。
作為游牧民族,在被傅軍全部截斷糧道之后,塔克克部族只有一個得到糧食的途徑——搶。
所以進入八月秋收以來,塔克克部族和傅軍的零星戰斗便多了起來,當然絕大部分以長期以逸待勞的傅軍的勝利告終。
八月秋收結束之后,不但涼州百姓成功收獲了糧食,傅軍也成功地再次把塔克克部族驅趕到了阿薩爾河西岸。
九月初一這天清晨,韓瓔和傅榭騎著馬一起送別了回京復命的韓忱。
韓瓔騎著她的小矮馬和傅榭并排而立,呆呆地目送爹爹遠去。
眼見著韓忱的馬隊消失在荒草枯樹之間,韓瓔心里不由有些凄惶,看著爹爹離開的方向,大眼睛里溢滿了淚水。
傅榭見她這樣,心里很是疼惜——他最不喜歡看韓瓔流淚了——便柔聲安慰道:“阿瓔,涼州城南一百多里有一個天瓏雪山,雪山頂上的雪經年不化,雪山腳下有一大片平坦的草原,我帶你去那片草原上騎馬,好么?”
韓瓔聞言,濕漉漉的大眼睛瞬間亮了,仰首看向傅榭:“好!”
見她笑得甜蜜,可是長睫毛上還帶著幾滴淚珠子,傅榭的心都是軟成了糖稀。
他微微俯身過去,拿過韓瓔的絲帕拭去了她眼角的淚水,柔聲道:“就是路有些長,一百多里地呢,你騎馬的話太顛了,我怕你受不了,要不——”
傅榭的鳳眼微微一瞇,閃著狡黠的光:“要不,我抱你共騎吧!”
韓瓔最不愿操心了,當即道:“好啊!”
想了想,韓瓔又問了一句:“那里安全么?會不會碰上塔克克人?”
傅榭垂下眼簾:“那里是陳曦的駐地,很安全。”他其實已經有些后悔了,方才只想著天瓏雪山腳下風光秀麗,居然忘了那里是陳曦的駐地了!
韓瓔總覺得傅榭似乎有些酸溜溜的,她湊近傅榭盯著他看:“哥哥,你吃醋了?”不就是昨晚給爹爹舉辦的送別宴會上她得知殿帥府是陳曦督造的,當著傅榭的面夸獎了陳曦一句么?傅榭昨夜就有些別扭,摁著她做個沒完沒了,害得她早上差點沒起來……韓瓔還以為他都忘記了呢,怎么到現在傅榭的醋勁還沒消?
傅榭:“……胡說什么!”他會吃陳曦的醋?開什么玩笑!他可是心胸寬闊不拘小節的男子漢大丈夫!
韓瓔嫣然一笑望著傅榭,沒有說話。
傅榭的臉有些熱,溫柔的眼波拂過韓瓔,見她滿頭烏發全都梳了上去,挽成一個緊湊的桃心髻,上面只插戴著一支碧玉簪,潔白柔膩的小圓臉上眉睫烏濃豐唇嫣紅,身上是一套淺綠繡油綠色纏枝紋的騎裝,利落的衣服更加襯托出她高胸細腰長腿的好身材,整個人如熟透的蜜桃,咬上一口的話,那甜蜜的汁水會溢滿整個身心……
他不自覺地想到了昨夜的旖旎風光,身體也有了反應,忙拉起玄緞披風遮住了已經有些明顯的那個部位,俊臉漸漸有些發熱。
韓瓔猶未察覺傅榭的異樣,歪著腦袋有些煩惱地問傅榭:“哥哥,我怎么到你馬上去呀?”
傅榭縱馬盡力靠近韓瓔,鐵一般的雙臂伸過去掐住韓瓔的細腰,輕輕地把韓瓔從她的小矮馬上擒了過來,放在了自己身前,一手攬著韓瓔的腰,一手控著韁繩,縱馬駛出。
禁軍校尉李真和盛雨來負責扈衛傅榭和韓瓔的安全,見狀便做了幾個手勢,那些負責扈衛的親兵立時前后左右散開,保護著傅榭韓瓔夫婦向南而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