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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溫熱的呼吸噴在傅榭身上,他這才發現韓瓔居然又睡著了,不由低頭在她發上輕吻了一下,嘴角輕揚:我的阿瓔真像小豬啊!
他拿起斗篷把韓瓔又裹了裹,生怕韓瓔被凍病了。
韓忱陪著傅遠程喝了一下午的酒,最后昏昏沉沉地被唐大福攙回了桐院,進了臥室倒頭便睡。
他睡得正香卻被林氏叫醒了。
韓忱睜開眼睛見是妻子,便閉上眼睛問了一句:“什么時辰了?”
林氏又搖了他一下方道:“亥時二刻了,傅榭還沒把阿瓔送回來呢!”
韓忱聞言一下子清醒了過來。遼州城門戌時五刻關閉,如今已是亥時二刻,傅榭早該把阿瓔送回來了!
他抹了一把臉,當即起身,先安撫著林氏睡下,命徐媽媽和金珠守著她,自己帶著人去前面書房了。
韓忱雖然知道傅榭處事妥當少年老成,可畢竟自己的寶貝女兒是被傅榭帶到城外雁鳴山的,所以他還是輾轉難安,派了好幾撥人悄悄出去尋找,再也沒有了睡意加酒意。
一直候到了丑時五刻,唐大福才匆匆過來稟報:“侯爺,姑爺送姑娘回來了!”
韓忱忙迎了出去。
見韓瓔依舊小豬般在傅榭懷中睡得天昏地暗,韓忱不由有些恨鐵不成鋼:這丫頭,只要睡著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韓忱便沉聲道:“賢婿,把阿瓔給我吧!”
傅榭有些舍不得放開韓瓔,便含笑道:“岳父大人,還是我來吧!”他緊緊抱著韓瓔,鳳眼帶著笑意看著岳父,就是沒有把韓瓔遞過去的打算。
韓忱:“……走吧!”這小子,真是的!
傅榭望著岳父大人又笑了笑,俊俏的臉上平添了幾分稚氣,抱著韓瓔繼續沿著抄手游廊往柳院方向走。
韓忱:“……”
一向高傲的傅榭什么時候巴結過人啊?還不是因為阿瓔?
這樣一想,韓忱又有些釋然了。
韓瓔早上醒來的時候發現睡在自己床上,不由有些迷惑。
洗春等人聽見動靜都圍了上來,忙忙地侍候著韓瓔起身梳洗——今日要去外祖林家做客呢!
韓瓔妝扮完畢,懶洋洋起身道:“洗春和浣夏留下看家,潤秋和漱冬今天跟著我過去吧!”洗春昨夜一定累了,今日該歇歇了。洗春和浣夏一向親近,所以韓瓔把浣夏留下陪她。
丫鬟們答了聲“是”,潤秋和漱冬簇擁著韓瓔出了柳院。
韓玲此時正帶著碧云過來尋姐姐,恰好碰見了,便一起往桐院而去。
兩刻鐘之后,韓忱騎著馬,林氏、韓瓔和韓玲分乘了三頂軟轎,徐媽媽帶了丫鬟們坐了一輛車,逶迤往林府而去。
到了林府,韓瓔先給外祖父林嵐拜了年,又給舅舅和舅母拜了年。
大人們呆在一起說話,林采芙和林采蓉姐妹倆便帶著韓瓔韓玲去了后面花園的暖閣玩耍。
林采芙已經成親一年多了,今日是帶著姑爺一起回娘家探親的,她和即將成親的韓瓔自有許多心事要談,所以沒過多久,四人就分成了兩撥,林采芙帶著韓瓔倚著熏籠低聲聊天,而林采蓉帶著韓玲去一樓暖房看花去了。
韓瓔和林采芙聊了一會兒,得知林采芙已有了身孕,不由又驚又喜,忙連聲賀喜表姐。
林采芙懶懶道:“唉,我倒不是為有孕歡喜,而是為我自己終于解脫了歡喜。”
韓瓔聞言一愣。
林采芙知道自己這表妹過幾日就要出嫁了,也不諱言,直接道:“房中那些事有什么意思?疼死了,可是男人卻那么喜歡……唉!”
韓瓔:“……”她前世沒有實際經過那種事,只是聽人說第一次疼死了,沒想到林采芙成親這么久了,說起來還是很疼的樣子。
林采芙沒注意到韓瓔的神情,兀自蹙眉道:“我一有孕,就給了他幾個有些姿色的丫鬟,我終于不用受罪了!”
韓瓔目瞪口呆:“……姐姐難道不吃醋么?”
林采芙:“那種事疼死人了,有了孩子我才不要侍候他呢!”
韓瓔當下就想起了昨夜看到的傅榭的尺寸,頓時嚇得臉都白了,頗有些坐臥不寧心神不定。
晚上回到家里,韓瓔屏退丫鬟,自己悄悄從床頭立柜里拿出那個螺鈿剔紅匣子,打開鎖后取出了那個鮮紅色的瓷盒,把里面裝的六個小白玉瓶都取了出來。
韓瓔拿了一個白玉瓶,拔開塞子倒了些液體出來,抹了點在腕上試了試,覺得粘稠潤滑清香撲鼻,總算稍微松了一口氣,想起傅榭也不那么懼怕了。
初三初四初五這三天韓瓔都沒有出門,她的嫁妝全部齊備了,林氏又帶著她把所有的繡品都檢查了一遍。
這三日韓瓔一直沒有見傅榭,心中頗有些思念。
她其實知道傅榭這幾日來過她們府里幾次,她也每每想去見傅榭一面,可是一想到傅榭那嚇人的“兇器”,韓瓔就有些望而生畏,再加上一想起那夜在雁鳴山別業的羞人經歷,韓瓔就覺得沒臉見傅榭,索性躲著不見他了。
初六那日下午,國公府的正院布置好了一個鋪著紅氈的喜堂。
傅遠程做事干脆,既然冢婦要進門,那他早就很利落地搬到了外書房居住,令傅財帶著人把正院重新粉刷整理了一番,預備做傅榭和韓瓔的新房。
按照大周的風俗,婚禮是從戌時開始的,遼州冬日天黑得早,所以喜堂前面的廊下掛了無數的描金大紅料絲燈用來照明,一時間整個正院燈火通明恍若神仙世界。
還未到戌時,司儀和贊禮人就登上了喜堂,分別站在了喜堂東西兩側。
傅榭頭戴婚冠,身穿玄色鑲紅邊的翟衣,在充當伴郎一職的六個華服青年的簇擁下,站在了喜堂的正中間。
傅家的親朋好友和觀禮的文官武將們站在喜堂外面,緊張地等待著戌時的到來。
很快喜堂內的西洋大金自鳴鐘就敲響了戌時的鐘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