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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就是一連串的塔克克語隱隱傳來。
傅榭迅疾搭箭。
朱青等人已經(jīng)反應(yīng)了過來,拔刀的同時催馬上前,護住了傅榭。
傅榭沒有了后顧之憂,朝著塔克克人馬逃竄的方向拉弓射箭,連珠箭流星般激射而出,幾聲女人的慘叫接連響起。
一陣激戰(zhàn)之后,塔克克來偷襲的人馬只剩下一個活口,被朱青一腳踩住了。
朱青提著穿著軟甲的塔克克士兵走了過來,一把取下了對方的面罩,卻一下子愣住了:“……大……大帥,是女……女的!”
傅榭看都沒看一眼,撥馬回轉(zhuǎn)。
他自然知道是女的。
作為神箭手,傅榭能聽出箭尖刺入男體和女、體的些微區(qū)別。
塔克克部族首領(lǐng)是女王阿里慕,軍中有女子毫不奇怪。
☆、第五十五章
第五十五章
想到朱青年紀小,到底心軟了一些,怕是對女俘有些憐香惜玉,傅榭便沉聲吩咐:“尹武澤去審!”
尹武澤答了聲“是”,自去本部點了幾個通曉塔克克語言的士兵參與審訊。
兩天之后,傅榭正在大帳里與蘇湘之一起商定晚上的偷襲計劃,外面?zhèn)鱽硪魂囆鷩W聲,傅寧過來稟報:“稟大帥,尹將軍求見!”
傅榭坐在簡陋的楊木書案后,鳳眼微瞇看向尹武澤:“確定是塔克克的大公主?”
尹武澤語氣肯定:“稟大帥,標下令三個涼州士兵聽了女俘的供述,都說她自稱是阿里慕女王的獨生女阿里娜姆。”
傅榭略一沉思:“讓人再確定一下這個消息!”他早些時候選了一些有塔克克血統(tǒng)的涼州士兵混入了塔克克軍隊預(yù)備作內(nèi)應(yīng),如今倒是能夠用上了。
尹武澤答了聲“是”,退下去執(zhí)行了。
待帳門合上,蘇湘之才道:“公子,尹武澤難得在既是一員悍將,卻又精細深沉,有勇有謀,您是用什么辦法讓他為您所用的?”尹武澤屬于殿前司系統(tǒng),并非屬于遼梁集團,卻能為傅榭效命且忠心耿耿,也算罕見了。
傅榭沒有說話,依舊低頭專注地在地圖上描著布防圖。
如何讓尹武澤為他所用?不過是“肝膽相照”四個字而已!
外面朔風(fēng)嗚咽,用雙層牛皮制成的大帳被風(fēng)搖撼得呼呼作響,卻依舊被鉚釘牢牢地釘在那里。
傅榭用朱砂筆在涼州城東打了個鮮紅的叉,放下了朱砂筆。
蘇湘之素來和他很有默契,一瞧便知傅榭心意,默然片刻,道:“大帥,再等等吧!”或許能得到令軍隊傷亡減少到最低的好消息。
傅榭鳳眼如電看向他,卻沒說什么。按照《西疆地理志》記載,西疆的漫天風(fēng)雪會從十一月初持續(xù)到明年二月,他必須在十月結(jié)束前進入涼州城,不然這塞外的嚴寒他的士兵根本無法抵御。
蘇湘之沉吟片刻道:“向兵部上書,催催御寒的棉衣吧!”又道:“其實等閑棉衣根本抵擋不了西疆的嚴寒,若是能弄到羊皮襖就好了。”
傅榭負手而立,略加思索方道:“寫三份,一份發(fā)往兵部,兩份送往遼州,分別給陳曦和——”
“安國公!”蘇湘之微笑接道。
傅榭點了點頭。
晚上傅榭巡營歸來,別的將領(lǐng)都各歸其位了,惟有朱青跟著他進了大帳,一臉神秘:“大帥,你猜那個女俘長什么樣子?”
傅榭自顧自取下背上的長弓,遞給了傅寧,又扯開了身前綁斗篷的帶子,取下了斗篷。
寶藍緞面的玄狐斗篷掛在他的臂上輕軟異常,因為屢經(jīng)風(fēng)沙,緞面被磨得起了風(fēng)毛,原先隱隱散發(fā)著光暈的寶藍色如今已經(jīng)黯淡了許多。
這是韓瓔送他的啊!
傅榭珍而重之地把斗篷疊好給了傅寧。
朱青依舊在嘰嘰呱呱說個不停:“……我的哥哥喲,那個女俘眼睛是綠瑩瑩的,胸脯大大的,腰肢軟軟的,屁股大大的……可惜尹武澤看得緊,誰都不讓接近……”
傅榭脫得只剩下一身雪白的中衣了,見朱青還在啰嗦,便蹙眉看了過去。
朱青傻乎乎看向傅榭,見他烏黑的長發(fā)披散了下來,上身只穿著一件白綾交領(lǐng)窄袖中單,下面是白綾長褲,褲腿還在皂靴里掖著,正在解束在細腰間的黑綢腰帶,便道:“大帥,難不成你在這里還要洗澡?”
傅榭鳳眼里顯出一絲不耐,先對著帳門抬了抬尖俏的下巴。
傅寧忙顛顛跑過去撩開了帳門。
傅榭上前一步,抬腿踹向朱青。
朱青這才反應(yīng)了過來,極快地順勢向外躥出,一溜煙跑了。
傅榭自去后帳沖澡去了。
傅寧早已在后帳準備了香胰子、絲巾和換洗的白羅窄袖中單和長褲,便候在外帳一邊整理書案一邊道:“大帥,都快下雪了,您還用冷水,真的沒關(guān)系?”
回答他的是嘩嘩的水聲。
傅寧情知大帥嫌自己和朱青一樣話太多了,便閉口不言了。
因為大帥不愛說話,他們這些人不得不話多一些,卻每每被大帥嫌棄——韓姑娘和大帥在一起不也整天嘀嘀咕咕說個不停,大帥為何不嫌棄?真是偏心!
等了五日之后,傅榭等到了塔克克的國書——塔克克愿意用涼州城換回大公主阿里娜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