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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瓔瞇著眼睛笑得甜蜜蜜:“沒事,我不驚醒他!”
大概是覺得自相矛盾,忙又道:“我等他自己醒來!”
傅平垂下眼簾,鼓起勇氣道:“公子自幼隨著國公爺習武……遼國人民風彪悍尚武好斗……”
韓瓔瞅著他,等他往下說。
傅平閉嘴不言了。他想說公子睡覺時您別靠得太近,可是又怕韓姑娘誤會,也怕公子將來知道了收拾他……
洗春覺得自家姑娘好奇心強,可是如此追問也實在是太促狹了,把傅平逼得無路可退,瞧著怪可憐的,就悄悄伸手拉了拉韓瓔的裙裾,使了個眼色。
韓瓔朝她眨了眨眼睛,表明自家心里有數,不會虐待傅平的。
洗春這才放下心來。
一行人剛剛走近紅漆院門,傅寧就從院門外的樹叢里閃了出來,躬身給韓瓔請安:“見過韓姑娘!”
他起身后,一雙清澈的單大眼看向傅平。
傅平微不可見地搖了搖頭,有些無奈地推開大門,請韓瓔進去。
到了明間門外,傅寧迅速跨出一步正要進去稟報,韓瓔含笑制止了他:“我就進去看看,不礙事的!”不管是傅平還是傅寧,都是一副不敢讓她進去的模樣,傅榭到底在搞什么?難道他有什么隱疾?或者他在偷人?
韓瓔的心里有些亂了。
傅寧訝異地張了張嘴,最后做出一副壯士斷腕的神情來,沉痛道:“韓姑娘,您可不要靠公子太近??!”
韓瓔的好奇心好勝心一下子被激了起來,抬著下巴睨了傅平傅寧一眼,推開門進了明間。
傅平和傅寧都是被傅榭調理得規規矩矩的人,自然不敢跟上去;洗春有些好奇,卻一向沉得住氣,三人便一起候在外面。
三人都有些尷尬,一時明間門外靜了下來。
青衣小帽打扮的小鴿子一路溜著街邊緊趕慢趕,終于追上了安國公府來接姑娘的那輛青綢沉香車。
見車子在墨香閣門前停了下來,傅家軍的士兵們清了場并且把守在墨香閣外面,這才請了帶著帷帽的二姑娘進去,小鴿子不禁暗暗咂舌不已。
他買了根糖葫蘆,裝模作樣站在墨香閣斜對面邊吃邊玩,一雙機靈的小眼睛卻隔三差五往墨香閣方向瞄來瞄去。
好在沒讓他等太久,戴著帷帽的二姑娘很快就在兩個蒙著臉紗的丫鬟的攙扶下走了出來,上了那輛青綢沉香車繼續向前。
小鴿子忙拔腿繼續追了上去。
青綢沉香車又在攬月樓前停了下來。
見二姑娘帶著那兩個丫鬟又進了攬月樓,小鴿子便繼續在樓前優哉游哉地等著。
他正要把糖葫蘆的簽子扔掉,背后卻被人拍了一下,嚇得一哆嗦,戰戰兢兢回頭一看,卻發現是自家大公子。
韓立皺著眉頭:“小鴿子你干嘛呢?鬼鬼祟祟的!”
小鴿子滿臉堆著笑:“奴才……”
韓立沒時間和他耗,急急忙忙低聲道:“我如今正陪著崔宰相家
的五公子在攬月樓應酬,你趕緊回去找夫人,給我送點銀票過來!速速!”
小鴿子:“……奴才這就去!”
這個明間地上鋪著深藍色地氈,一進門迎面就是一個鋪著深藍錦褥的木榻,靠西墻一溜四張搭著深藍椅搭的椅子——空間不算大,卻因為沒有亂七八糟的家具顯得空曠疏朗。
韓瓔匆匆看了一眼,直接進了東暗間。
臨窗放著一張錦榻,陽光透過窗子上糊的碧蟬紗照了進來,為錦榻罩上了一層朦朧的碧影,也令屋子里的光線有些暗。
靠里的拔步床上雪白的帳子用金鉤掛了起來,韓瓔一眼就看到了平躺在床上正在沉睡的傅榭。
傅榭烏黑的長發解開了,柔順地鋪滿了寶藍色的錦緞枕頭,因為沉睡,他的五官沒有了醒著時的英氣,顯得靜美而柔和,身上整整齊齊蓋著寶藍色錦緞被子,露出了雪白的薄綢中衣。
屋子里彌漫著一股屬于傅榭的氣息,似乎是青竹清新的味道,中間又夾雜著淡淡的酒氣。
韓瓔站在那里靜靜看了一會兒,終于鼓足勇氣走了過去。
她在床邊坐了下來,看著傅榭靜謐的睡顏,有些想笑,又有些害羞,還有些奇怪——傅榭睡覺明明很正常的,為何傅平傅寧都是那樣一副神情?
看著傅榭濃長得不似真人的睫毛,韓瓔忍不住伸手過去,想要摸一摸。
她還沒摸過去,天旋地轉之間已經被人禁錮住了——脖子里涼冰冰的,是匕首的雪刃;腰、肢被勒得快要喘不過起來,是傅榭鐵一般的胳膊。
韓瓔嚇出了一身冷汗,都快要嚇哭了,她終于明白傅平和傅寧的眼神中包含的復雜內容了。
傅榭一時沒有說話,大概是還沒有徹底清醒身體就做出了反應。
韓瓔咽了口口水,鼓足勇氣道:“傅榭,是我!”
傅榭其實已經發現被自己控制住的人是韓瓔了。
韓瓔身上的味道和柔軟的身體都刻在他的記憶中,他怎么會分不清?
只是他不知道該說什么,難道說我習慣了獨宿,不習慣了別人在我睡著時接近?難道說因為我在遼州被人多次刺殺,已經養成了時刻警惕的習慣?
這是自己未過門的妻子,說什么似乎都是錯!難道成親后不住在一起?
他只能沉默。
韓瓔察覺到傅榭稍稍松開了對她的禁錮,似乎有些遲疑,便緩緩舒了一口氣,稍微放松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