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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三爪打了個手勢,警惕地看著前方身上沾著血跡的龍群,猶豫一會兒,列陣,對峙!
他看不出地底世界的龍族與巴別塔中的龍族有什么區(qū)別,下意識以為是巴別塔來阻攔己方的軍隊。只是因為計夏青的囑托,他不太愿意殺人,而是決定擺出陣勢來恐嚇住對面數(shù)量并不多的龍群。
在他的判斷中,對面的龍只要尚存幾分理智,都不會與己方的大軍動手。
只是很不巧,他對面的那幾只龍,恰好失了智。
他媽的這是什么怪物!這只戒斷者小隊的頭頭是一只普通的水系巨龍,只是此時他藍寶石一般的龍鱗上全是血跡,龍眸也帶著熊熊燃燒的兇意。
他帶領(lǐng)著龍群,毫不猶豫地撞上了還在列陣的人類大軍。
龍爪飛舞,鋒銳的爪尖劃破人類脆弱的肌膚,帶出無數(shù)血線,在碧藍的空中潑灑,濃厚的血腥味不斷蔓延。
三爪一愣,隨后大吼著,迎戰(zhàn)!迎戰(zhàn)!迎戰(zhàn)!
盡量不要殺人是計夏青的囑托,但也不代表著真的被人攻擊了還要束手束腳后撤的。人類營地的人本來就與巴別塔中的龍族有著生死仇恨,能克制住殺意已經(jīng)實屬不易,更何況被人欺負到這種程度?
都不用他多說半句,咆哮著的人類大軍沖著那幾只龍沖了上去,義無反顧,前仆后繼。
戰(zhàn)旗獵獵飄揚,很快陳舊的血跡被更新的覆蓋上,透著血腥的氣息。
恰似一個血肉磨坊。
巴別塔內(nèi)原本還克制著的壓抑情緒被兩處不同的戰(zhàn)場轟然點燃,原本還警惕著的探索小隊隊員們也腦子一熱,怒吼著沖入了兩處戰(zhàn)場。
戰(zhàn)爭,真的打響了。
任由計夏青算無遺策,也沒有想到原本算得上萬無一失的計劃被橫插一腳的戒斷者攪亂,整個巴別塔亂成了一鍋粥,兩處戰(zhàn)場,無數(shù)爆炸轟鳴,無數(shù)怒吼咆哮,龍爪上沾滿了血跡,而人類軍隊也殺紅了眼。
只是被小白寄予厚望的計夏青,并沒有做出什么舉動阻止這一場迅速滑向最惡劣局面的戰(zhàn)爭。
她被困住了。
時間的指針撥回到計夏青剛剛拉下拉桿的那一瞬間。
什么都沒有發(fā)生。計夏青凝視著已經(jīng)被拉到另一頭的大紅色拉桿,輕笑一聲,看著一旁的太乙,眸中帶著屬于青帝的驕傲和挑釁,你不是說,我會死嗎?
太乙抿著唇,嘆了一口氣。
陛下,您已經(jīng)打開了薛定諤的盒子,看見了里面的那只貓的狀態(tài)。
計夏青一愣,薛定諤?這也是第五執(zhí)告訴你的?
這個只屬于上上輩子的名字和他那只著名的貓她自然是知道的,但太乙也知道就是一件奇怪的事。
她只是一個被制造出來的人工智能而已,又不是穿越過來的啊。
盒子里的那只貓死了,太乙自顧自地先說了一句,隨后看著計夏青,溫和地笑笑,面上多了更多的人性化的表情,算是第五陛下告訴我的吧。
請您跟我來,太乙微微躬身,依然對計夏青保持著尊重,是時候給您看看真相了。
最殘酷,最難以忍受,也是第五陛下孤獨度過一萬年的原因。
計夏青一怔,下意識跟著她走,追問著,為什么這個時候才告訴我?
本來是打算讓您和小白塔主一起看的,但是第五陛下對您似乎寄予厚望,太乙在前面引路,一邊溫聲和身后的計夏青說著,他似乎認為您能自己找出答案,然后做出選擇。
什么選擇?計夏青愈發(fā)糊涂,心突然漏跳了一拍。
讓第五陛下被束縛在鐵王座上一萬年的選擇,第五陛下覺得,自己已經(jīng)被一萬年的時光蹉跎了一些勇氣,有些決定,他做不出來,所以希望您來做那個改變整個以太大陸命運的決定,太乙的聲音依然溫和,下一句話卻極為諷刺,現(xiàn)在看來第五陛下實在是高估了您,您連答案都還沒有找到,又談何解答?
計夏青宛若一只炸了毛的貓,被侵犯了尊嚴的青帝冷喝道,除了虛擬世界,難道還有第二個答案?
太乙按了按墻壁,露出了一截向上的樓梯,聞言,回身看了計夏青一眼。
第五陛下曾經(jīng)說過,當人類覺得絕望的時候,就會將希望和未來寄予虛擬的世界,雖然用在這里有些不恰當,但您可能已經(jīng)知道我的答案了。
計夏青冷靜了一些,跟著她上樓,冷冷地說,我依然認為這是一個虛擬世界,一切都可以解釋,重力,日出日落的時間,永遠沒有發(fā)生過的地質(zhì)運動,這根本就不是一個自然的真實世界!
您說對了一半,不過您怎么解釋極詭呢?太乙反問。
對,極詭,這是另一個我做出判斷的重要原因,計夏青跟著她上樓,你跟了第五執(zhí)那么久,應(yīng)該知道我和他有一些奇怪的默契。
嗯,我知道。太乙點點頭。
那是因為我們來自同一個地方,算是老鄉(xiāng),而且計夏青頓了頓,看著太乙的面容,有些期待那萬年不變的冰山臉能給出多一點的情緒,我們來自另一個世界。
太乙點點頭。
嗯。
計夏青有些失望地搖搖頭。
也是,不能期待一個人工智能做出這么高能的面部反應(yīng)。
我們來自另一個世界,一個科技比巴別塔發(fā)達些的世界。計夏青不緊不慢地說著,我在剛到這個世界的時候,確定了一些這個世界的基本性質(zhì):比如都是碳基生物都依靠氧氣才能生存,再比如基本的物理性質(zhì),光電聲磁、波粒二象性、原子分子的存在一切都與我原本的世界極為相似,這說明,兩個世界的基本規(guī)則差距不大,至少決定世界本質(zhì)的普朗克常數(shù)差距不大。
她苦笑一聲,嘆口氣,說這些也不知道你能不能聽懂。
您說就好,太乙緩步上著樓,輕聲說著,我是一個合格的聽眾。
兩個世界的基礎(chǔ)規(guī)則和本質(zhì)是一樣的,這說明這個世界應(yīng)該不會出現(xiàn)我那個世界無法解釋的東西,計夏青喃喃自語,但偏偏有,能吞噬一切毀壞一切的極詭黑暗,這種東西根本不存在于我那個世界。
太乙不動聲色地上了最后一層臺階,手按在了隱秘房間的大門上,回頭看著計夏青,所以,您覺得極詭是什么?
計夏青也站上了最后一層臺階,平視著太乙,無論是人類還是巨龍,刻在生命骨子里的,是求存。
能讓全部公民選擇墜入虛擬世界的,應(yīng)該是一個很恐怖的噩夢吧。計夏青輕聲說著,所以,外面的,真實的那個世界,是在遭受世界末日嗎?
太乙有些許的詫異,卻看著計夏青自顧自地繼續(xù)說了下去,因為有無法抵擋的災(zāi)難來臨,生靈選擇墜入一個甜美的夢境,將世界末日的具象化表現(xiàn)抽象成了無法抵抗的天災(zāi)極詭黑暗,將它的來臨變成極詭黑暗的蔓延。生靈在夢境中進行著研究,一邊可以緩解普通居民在世界末日下的心理壓力,一邊想要找到存活的方法。
所以,你說的那個選擇,那個讓第五執(zhí)困惑了萬年堅持了萬年的選擇,我也知道了,計夏青一副成竹在握的模樣,是不是選擇,面對逐漸蔓延的世界末日,生靈是醒來,面對滅亡的悲劇,還是繼續(xù)沉睡,在甜美的夢境中無知地死亡,死在一次極詭的爆發(f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