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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打吧。他扭扭脖子,表情嚴肅。
在防爆大門內,會議室中,友好親切的會談依然在進行,宿白說著官方的廢話,含笑摸著手指上的黃銅指環,心里卻突突突地跳。
一切都是按照計劃進行的,沒有任何紕漏。
但是,為什么自己這么不安呢?
涼城是一名普通的研究員,體弱、虛胖、禿頭、常熬夜、沒有伴侶。
但是他還是非常熱愛自己的事業,他喜歡在計算中心看著精密的數據以符合自然規律的形式跳動,喜歡看著東西整整齊齊一絲不茍地排列,喜歡一塵不染的實驗室,喜歡按部就班的實驗和反應中的絢麗的化學元素。
唯一不好的地方是,研究所離巴別塔城區很遠,甚至非常靠近灰霧地區,只有將近3公里。
沒辦法,誰讓他跟著的老板(導師)的主要研究課題就是極詭侵蝕物質世界的規律和進程呢?
也正因為如此,他們這個研究所也是難得的有探索小隊保衛的研究所,而其他離巴別塔近的研究所連探索小隊保衛都沒有。
一是因為搞學術的和舞槍弄棒地天生看不順眼容易起沖突,二是沒必要。
巴別塔里面多安全啊。
哦對了,最近老板缺實驗經費,為了能從那個小塔主那兒要到更多經費,老板自告奮勇從小塔主那兒接了三四個戒斷病人過來,承擔了一部分戒斷任務,就為了下一次批經費的時候小塔主能慷慨一點。不過轉手老板就把那三四個戒斷病人丟給了自己,也丟給了自己一個課題。
聽說也就是自家研究院離巴別塔遠,有幾個離巴別塔近的研究院直接要了十多個需要戒斷的病人。
他走在研究院空空蕩蕩的走廊著,拐過一個彎,看著他帶著的小師妹急急忙忙跑了過來,師兄!出事了!
怎么了?他走過去,看著小師妹喘著氣。
剛才報警器不是到處響嗎?那三四個戒斷病人聽到聲音都狂躁了!
不慌,涼城安慰著小師妹,打了鎮定劑沒有。
打了!
多大劑量?
15ml!
那就行,正常劑量,然后呢?
然后電腦黑屏了!
你說什么!
涼城帶著小師妹小跑著,一邊不可置信地問著,怎么可能黑屏呢?電腦是和終端連接著的啊,只要終端不歇氣,電腦就不會休息,太乙那邊不是還要分算力過來嗎?怎么可能黑屏呢?
小師妹上氣不接下氣地跟著跑,委屈地說,可是就是黑屏了啊。
涼城急匆匆推開了看守室外面的實驗室大門,看著黑了大屏幕,徹底傻了。
那要不要和導師說啊?
當然得和老板說,涼城下意識回答著,但是老板也搞不定電腦啊。
電腦黑屏,只能是因為終端沒了是嗎?小師妹突然問道。
一般來說,是的。
師兄,我們的看守室的大門,是不是也是終端控制的啊?
是的。
師兄,你說,如果電腦黑屏不是因為我操作失誤,那剛才我操控設備打鎮定劑到底打沒打進去啊?
難說啊。
師兄妹對視一眼,涼城猛得將小師妹往外一推,大吼道,快跑!去通知其他實驗組的家伙!讓他們也快跑!
狂躁起來的戒斷病人!我們絕對按不住的啊!
師兄你呢!小師妹踉蹌了一下,一邊跑一邊痛哭著。
我當然也跑!涼城咬著牙,已經躥到了實驗室外頭,不過我得先把這門堵一堵!
虛弱的試驗員努力將實驗室大門手動鎖住,又搬來重物堵住大門,哼哧哼哧搬完,一抬頭,看著狂躁的戒斷病人用力敲打著玻璃。
顯然,終端控制著的鐐銬也同時失效了。
希望他們別那么快想起來自己是龍。才二十來歲的涼城嘟噥一句,拉扯著四十歲的老胳膊老腿和七十歲的老腰,奮力往前跑著。
如果說,這個研究所的動作還算迅速,那幾個在巴別塔附近的研究所可就沒那么幸運了。
一只黑色的巨龍一翅膀扇飛了一只風龍,邁著沉重的步子,眼眸中是黑暗系巨龍的慣有的猩紅色,但更加深沉和瘋狂。
他一爪子挑起了那只風龍,撈到自己面前來,強忍著身體中每一個細胞的渴求,聲音嘶啞,給我藥。
我沒有藥。風龍的表情很絕望,想著那些沒逃出來的師兄師姐師弟師妹們還生死未卜,她的聲音還打著顫兒。
黑龍眸中閃過嗜血的光,沒有藥?那你去死吧!
別別!風龍哀求著,大口喘著氣,我知道哪里有藥!
哪里有?
巴別塔!巴別塔塔內!一定有留存的藥!風龍慌亂之中還打得一手好算盤巴別塔里面可是有探索小隊存在的,怎么說都能制止住這些暴徒吧。
有道理。黑龍點點頭,爪尖放松了點。
一只火龍從里間的實驗室邁步走出來,嘴角還帶著血跡。
風龍一怔。
那只火龍爪子上勾著一只灰色的小物件,像極了毛絨玩具。
風龍一眼就認出了那是什么。
她有一個小師妹,最喜歡這些花里胡哨的東西,明明是嚴肅整潔的實驗室被她硬生生用毛絨物件塞滿了,灰色的垂耳兔,粉紅色的小馬小豬,超級可愛的大金毛,到處都是。
為此,小師妹沒少挨導師罵,自己作為同一個實驗組的師姐也幫著說了她幾次,小師妹哭戚戚地好幾天沒理自己,哭哭啼啼地將毛絨玩具都收了回去。
那些天,冰涼涼的實驗室都少了幾分生趣。
那個灰色的小物件就是小師妹常戴著的灰色垂耳兔的帽子,一捏耳朵就能豎起來,可好玩了。
但是現在那頂小帽子上面沾滿了血跡,火龍爪尖和嘴角都帶著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