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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計夏青重重嘆出一口氣,戰(zhàn)爭機器人。
巴別塔中無數(shù)沉眠許久的戰(zhàn)爭機器被指令喚醒,緩緩睜開眼,一支支小隊從不見天日的庫房中走出,走上街頭,邁著沉重的步子,帶著令人戰(zhàn)栗的濃重機油味,慢慢匯聚成鋼鐵的洪流。
這份在之前宿白奪權的巴別塔暴動中收斂聲息仿若消失的力量,終于露出了它的猙獰爪牙。
宿白走向窗邊,用力推開窗戶,鳥瞰著街道上密密麻麻的鋼鐵洪流,聲音悠遠,擁有能夠壓制一切反叛的力量,擁有能讓所有反對意見消失的暴力機器,這才是塔主令的底氣所在。所謂寫進法律強制執(zhí)行的塔主令,其實不過是掌握這份暴力力量的塔主給常委會留下的最后體面而已。
她嘴中說著,心中卻想著另一件事。
這枚黃銅戒指被放在了巴別塔塔頂真正的塔頂中,塔主老頭兒倘若真的想殺了自己,其實不用費吹灰之力。
你留下這一份東西,是給我這份底氣?
她無奈地笑笑,轉過身,凝視著宛若同盟一般并肩而立的三人,攤手,頗為瀟灑地聳肩,塔主令不會被收回。
誰支持?誰反對?
如果我們反對,你會怎么樣?隆美爾眸光暗沉,躍躍欲試。
宿白笑笑,指向門外,辦公室外面就有超過兩百人的戰(zhàn)爭機器人小隊,而且隨時會有超過五百人的小隊前來支援,按照普通探索小隊巨龍與戰(zhàn)爭機器人幾乎是一比一的戰(zhàn)力比較,我認為你們逃不出去,而且所有的街道和軍事要塞都已經(jīng)被封鎖,你們不會有援軍,或許,你們可以試試突圍,我不阻攔。
隆美爾剛想說話,卻被古德里安抬手攔住。
這位繼承者中的大師兄,深深看了一眼宿白,良久,微微躬身,古德里安愿意效忠塔主閣下。
在隆美爾震驚不解的眼神中,古德里安一只手按在隆美爾背上,用力向下按,示意他也照做,表示忠誠。
隆美爾雖然不明白,卻還是不情不愿地照貓畫虎有樣學樣,哼哼唧唧地說,隆美爾愿意效忠塔主閣下。
宿白看著面前的情形也是一愣,隨后失笑,古德里安,真是小看你了呢。
我還是想知道,小白你為什么變成了這個樣子,古德里安嘆口氣,或許只有和你一起深陷泥沼,才能知道你到底看到了什么吧。
隆美爾反應過來了,又看了眼小白,再次開口,這回倒是鄭重很多,小白,師兄還是想勸你,但是你要是因為現(xiàn)在有顧慮所以不得不做出這樣的選擇,我們也可以理解。
有些事,還是別自己擔著,你這么年輕,如果真的有什么東西,師兄們都可以幫你一起扛。
宿白眸中露出了少許感動,但又很快收斂,回避了這個問題,看向一旁默不作聲的計夏青,阿青,你呢?
計夏青垂下了眸子,似乎是在思考,但也沒有回答。
哈,算了,沒什么用,我干嘛期待這個?宿白很快又接過話頭,深吸一口氣,手指在終端上輕點,第七道塔主令。
似乎是一條早就編輯好了的消息,她只是輕點一下,所有人的終端又發(fā)出了滴滴聲。
又是一條全體消息。
【第七道塔主令:即日起,免去計夏青(上古青帝)在巴別塔常委會的一切職務,免去榮譽副塔主稱號,免去以太學院榮譽院長稱號,剝奪其一切公民權力,不得出現(xiàn)在公共場合。】
原本稍微平和了些的氣氛再次劍拔弩張起來,隆美爾和古德里安不可思議地看了看古井無波的宿白,又扭頭看著面上陰晴不定的計夏青,倒吸一口涼氣。
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宿白今天穿的是長靴,靴底很厚,她慢慢朝計夏青走了過來,一步一步,堅硬靴底與地面敲打的聲音宛若索魂的倒計時。
計夏青不躲,甚至不避她的眼神,就是這么靜靜地看著她。
宿白終于走到了她面前,伸出了手,阿青,終端,我可能得收回了。
計夏青倒是毫不猶豫遞了過去,微微挑眉,我沒有知情權嗎?
暫時沒有,阿青。宿白將終端收在手中,把玩一會兒。
再問一個問題,你做出這些決定,有一部分是因為我?計夏青輕輕吐出一口氣,不然我想不出理由。
是。宿白點點頭。
是我不記得的那一部分嗎?計夏青追問道。
這回宿白沉默了很久,我希望是。
好的,計夏青點點頭,最后一件小事,還有五天。
宿白拳頭猛得捏緊,呼吸急促起來。
還有五天,會向巴別塔全體公民公布我們之間的關系,順便公布已經(jīng)訂婚的消息,計夏青看著她,輕聲說,這幾天鐘季秋的宣傳部一直在經(jīng)營我的聲望,榮譽副塔主,以太學院榮譽院長這些東西都是她搞出來的,還挺有用。
所以,五天后,你打算怎么辦?她眸子里帶著點期盼地看著面前的小龍,似乎只要她給出一個答案,她就可以忍受這一切的委屈和軟禁。
宿白手掌緊緊握著計夏青的終端,仿佛要將那冰冷的機器捏碎一般,良久,她輕聲說:
五天之后,不會發(fā)生什么的。
說完,她像逃一般地轉過了身子,快步走回了辦公桌后,背對著計夏青,微微顫抖著。
計夏青沉默一會兒,點點頭。
好。
她退后一步,似乎是想走了。
今晚回家嗎?她手握住了辦公室門把手。
不知道。宿白悶著聲音回答。
我等你。
那襲青衣推開門,離開了。
宿白依然背對著辦公室的門,也背對著古德里安和隆美爾,低垂著頭,松開了手中緊握著的終端。
那份已經(jīng)失去主人的機器落在了地上,仿佛宣告著什么東西的破碎和離去。
你們出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她低聲說著。
隆美爾和古德里安對視一眼,點點頭,輕手輕腳地退出了辦公室。
他們暫時失去了勸告小白的想法沒看見青帝陛下的情況嘛?
太乙慢慢從空氣中飄了出來,看著宛若一只喪家之犬的小龍,輕聲說,青帝陛下回家了,似乎在收拾東西。
我是不是說過讓我一個人靜一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