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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有趣, 她的話語中帶著濃濃的諷刺, 將無意義的希望寄予阿青的是你們, 怪她沒有及時出現的也是你們。
一邊冠冕堂皇地拒絕她的好意,另一邊又暗戳戳的責怪她。要是全部拒絕也就算了吧, 還要提出過分的要求, 明明知道她因為愧疚不會拒絕, 也不會真的對你們做什么,還說這么傷人的話。我沒有在人類身上看到什么所謂的閃光點,綠茶的味道倒是聞到了不少。
三爪沉著臉站起來,而八爪更是觸角揮舞, 身子繃緊,擺出了戰斗的姿態。
哈, 被拆穿了之后惱羞成怒?宿白在這一路的調查中本來就一直壓抑著情緒,此時看見計夏青又低落又受傷的表情, 怒火蹭蹭蹭往上冒,手撐在桌子上, 將計夏青護在了身后,毫不客氣地與三爪和八爪對視著,我絕不會允許人類與龍族的戰爭再次發生。
計夏青抿著唇,看著如同一只炸毛小貓咪般的宿白,努力地將自己護在身后,心中泛起一絲不知道是什么情緒的酸澀。
我們沒有強求青帝陛下做些什么,三爪深吸一口氣, 看著宿白,按了按進入戰斗狀態的八爪,冷靜地說,青帝陛下要是不愿意,也可以順著您的小女朋友的意思,不打開防護罩就不打開吧。
宿白被他話語中的陰陽怪氣哽了一下,對他怒目而視。
古德里安茫然地看著場上劍拔弩張的情形,一時間竟然不知道剛才還好好的局面怎么就變成了這個樣子,只得焦頭爛額出來打圓場。他搓了搓手,有些尷尬地笑著,三爪,你剛才的話確實有些過分。
哪有對老祖宗這么說話的。
小白,三爪也不是你想的那樣,他沒有責怪青帝陛下的意思。古德里安看著炸毛的宿白,有些摸不著頭腦,還是小心翼翼地勸阻著,大家大概有什么誤會
廉價而無用的自尊心,宿白根本不理他,輕輕提了提唇,繼續開口嘲諷,一個種族的延續最后竟然落在了蠢蛋的身上。
這回就是三爪也惱了,猛得站起身,表情冰冷。
計夏青心中輕輕嘆了口氣。
全場大概只有她知道為什么小龍突然發作。
她伸手,扯了扯宿白的衣角。
小龍身子一僵,體會到了身后人多少帶點勸阻的意思,深呼吸一口,用力將她的手掰開,怒氣沖沖地往外走。
計夏青也即刻起身,沖著三爪和八爪矜持又冷淡地點點頭,隨后追了出去。
出門之前,她停住了腳步,回頭看了眼,輕聲說,我應該說聲抱歉的,但是我也沒資格道歉
她苦笑一聲,小白是在生我的氣。
三爪也想明白了,面上表情緩和了些,沖計夏青微微躬身,我們從來沒有怪您的意思,只是,您的女友所說的廉價而無用的自尊心,我們確實還剩下一點。
計夏青搖搖頭,追了出去。
古德里安摸不著頭腦,看著三爪,你們剛才打什么啞謎?
三爪凝視著計夏青的背影,沉默了一會,立場不同而已,可以理解。
而且,她說的也對,三爪微微合上了雙眼,拳頭不受控制地捏緊,聲音沙啞,我們確實對青帝陛下,有幾分怨。
小白,你等等我,計夏青跟著小龍的背影,迅速跟了上去,不上不下地綴著,你聽我說。
宿白步子放緩了點,爬上了一個小土坡,面無表情地拍了拍地上的塵土,坐了下來。
計夏青猶豫了一會兒,在她身旁坐下,握住了宿白的手。
小龍稍微用力了點掙扎,只是計夏青的勁更大,將宿白滾燙的手禁錮在自己手心中。
我知道你為什么生氣。青帝陛下語氣又輕又軟,手指擠入宿白的手心,輕輕撓了撓,似乎是在討好,別生氣了。
宿白不被安慰還好,一扭頭,看見計夏青帶著點討好的笑容,又是氣不打一出來,狠狠將手抽了出來,帶著點鼻音,為什么要那么卑微!
是的,她不開心的理由有很多。
比如阿青無條件地給人類提供那么多資源,努力又拙劣地試圖去彌補自己曾經犯下的錯。
盡管在她看來,阿青根本就沒有錯。
她聽著計夏青給出的那些優渥條件時,雖然黑了臉那畢竟是巴別塔的資源,而以太是個資源緊缺的大陸。她雖然黑了臉,卻也不是沒同意。
阿青是人類,龍族確實在老頭兒的帶領下做了不少虧欠人類的事。
所以她盡管不爽,卻也可以理解。
我見不得你這么盡心盡力地給他們想法子,捧著一顆真心,卑微又討好地祈求著所謂的原諒,宿白眼睛里頓時涌滿了熱流,深吸一口氣,又重重呼出,然后那顆真心被不知好歹的家伙一巴掌扇翻了。
你可是青帝陛下。她一字一句,咬牙切齒地說著。
那樣強大,睿智,驕傲,永遠自信充滿光輝的青帝陛下。
怎么會有那樣軟弱祈求原諒的時候?
計夏青抿著唇,看著倔強不看自己的宿白,輕輕嘆了口氣,將人摟進自己懷中。
宿白兇狠地朝她齜了齜牙,用力扭過頭。
過了好久,她才帶著哭腔,小聲說,青帝,一直是我最崇敬的人。
從小時候的那次甜美夢境開始。
人怎么能接受自己的偶像卑微如塵?
計夏青不說話,只是輕輕抱著,良久,將腦袋擱在了宿白的頸窩上,聲音疲倦又顫抖著,小白,我也是人。
我當然也會軟弱、會猶豫、會瞻前顧后。
我甚至會懦弱、會逃避、會不愿正視自己犯下的錯。
她說完這句話,手上猛得用力,將宿白攬進自己懷中,用力嗅聞著小龍身上的熱烈的香味,語氣中帶著少許慌亂,別那樣看我,小白。
你有什么錯?宿白扭頭看向計夏青,手輕輕捧上她的臉,強迫計夏青看著自己,一字一句,你沒有錯。
你沉睡長眠,當然有原因。
不,計夏青扭過頭,深深吐出一口氣,我遲到了。
我本應該早點醒過來的。
宿白依然冷靜,誰讓你遲到的?
計夏青想到了那份已經泛黃的小紙條,和上頭歪歪扭扭的筆跡,在心底念出了一個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