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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沈摯帶著云煙和兩個孩子參加尋寶活動,探險氛圍渲染濃厚,沈摯不僅繪聲繪色給孩子們講奇妙的冒險故事,還拉著他們一起光腳在小溪里抓魚蝦,烤著吃,最后破解藏寶圖找到“寶藏”,兩個寶貝玩得很開心。
云煙擔心沈摯的身體,一開始玩不進去。
但看他一整天精力充沛神采奕奕,蔣云煙受他感染,也卷起褲腿加入尋寶和捕魚蝦的隊伍,本不愿親近孩子的她下意識幫小川和小泰擦臉和手,恍然覺得這就是一家四口的幸福生活。
第二天沈摯帶他們去游樂園。
游樂園人流如織,嘈雜擁擠,空氣不好,容易誘他病發,蔣云煙十分反對。
“可他告訴我說,他其實早就康復了,沒事。”
沈摯最近氣色大好,唇色紅潤,走路神采飛揚,好像有使不完精氣神,云煙半信半疑依了他。
“沒想到他是一個徹頭徹尾大騙子!”她用力咬了一口花卷。
他們各自抱著一個孩子擠入人海,在獨樹一幟的風景中穿梭拍照,沈摯和兩個孩子從沒進過游樂園,開心又新奇,各種左瞧右摸,只不過倆寶寶年紀小,玩不了多少機動設施,沈摯就帶著他們參加親子趣味活動。
剛開始是正兒八經的畫畫,捏橡皮,走鏡子迷宮,在海洋球池耍,到后來沈摯加入親子游戲比賽,整個人像脫韁的野馬,幾個項目下來沒拿過第一,仍舊精力無限背著小川蹦蹦跳跳,還不許云煙插手交替。
蔣云煙從未見過沈摯如此開心肆意,不禁替他歡喜,為他吶喊助威。
現場人聲鼎沸,斗志昂揚,一貫像溫室里花朵的沈摯笑得充滿孩子氣,她竟沒注意到他臉上一絲勉強,在一場家長百米賽跑中,她眼睜睜看著他如擁抱天空的飛鳥沖出起點,最終似被斬去雙翼倒在終點線上,再也沒起來。
蔣云煙說到這閉了閉眼,調整呼吸和情緒。
“他真是嫌命太長了!幸好當時好心人多很快把他送到醫院,不然照他那折騰法換幾個心臟都不夠他用!”
吐槽歸吐槽,生氣歸生氣,云煙仍心系沈摯,吃完飯馬不停蹄地趕回醫院。
沈淵換熱毛巾幫簡晚敷腳,跟她靠在床頭一起看喜劇電影。
放到搞笑的鏡頭,背景嘻嘻哈哈,倆人沒半點笑聲。
簡晚證實自己心中的預感,手挽上他胳膊扯了下他衣袖,“你有心事,剛才你是不是有話沒對云煙說?”
“鬼機靈。”
沈淵捏她臉,眼睛還是停在筆電屏幕,“我是擔心小摯。在原來的時空,小摯就曾因為蔣小姐割腕被刺激得心臟病復發,這兩年身體越發虛弱,我怕這次雪上加霜。”
難怪剛剛不提,云煙要是知道了恐怕會更加自責。
但簡晚心里微妙的感覺仍未散——沈淵似乎還在瞞她什么。
她不安分地往他懷里靠,他人在走神,手上順其自然把她牢牢固定,像老夫老妻結婚多年的習慣。
簡晚吸著他被陽光烘烤過的清爽氣息,身體漸漸放松。
也許他只是有別的煩心事吧。
簡晚后來多次到醫院探望沈摯,沈摯戴著呼吸面罩,面無血色,她每每去都不見他醒,不禁心生疑慮,這哪像普通病房的病人?
云煙說他有睜開眼睛聽她念新聞說書,可能藥物原因嗜睡,大部分時間昏沉沉。
這個解釋說得通,簡晚腹誹自己多心。
仔細一想,沈摯這兒很少見醫生查房,如若病情嚴重肯定會重點關注。
季非覆也有過來幾回。
依照他和沈摯的微妙關系,探望不像探望,卻似乎也不是來落井下石或耀武揚威的。
這天簡晚恰好撞見季非覆從病房出來,彼此打照面,尷尬的氣氛在蔓延,她問他小川和小泰如何,季非覆銳利的目光穿透眼鏡刮在她臉上,“你倒是比云煙還關心那倆孩子。”
“……”
問候下孩子居然也能被懟。
“宋太太這么喜歡孩子,如果你是云煙,要在兩個孩子和沈摯之間做選擇,你會選誰?”
“……”
這是什么無厘頭送命題?
想想覺得不對,季非覆不是開玩笑的性格,更何況她和他沒幾分交情。
簡晚低著眉,認真琢磨他問這話的含義。
“云煙是不是選小摯?”
季非覆一派斯文,高高在上,“是我在問你。”
其實云煙平常的態度就很明顯了,照顧沈摯,避自己兩個孩子。
簡晚擰起眉心,“在小摯生病的時候讓云煙作出這種選擇,類似于母親和女朋友掉河里先救誰,如果不是出現同樣情況你不會這樣問,小川和小泰也生病了?”
“宋太太真有意思,我問你一句,你問我兩句。”
季非覆長指推了下眼鏡,懶得理她拔腿就走。
簡晚追上去,被他的保鏢簇擁隔開距離。
季非覆的小心眼她可是見識過,估計就是故意不告訴她,可他這樣閉口不答確實加深她擔憂,云煙在照顧沈摯她不好直接問,只好讓沈淵幫忙打聽。
沈淵回來告訴她小川和小泰是病了,一個患支氣管炎,一個感冒發燒,已在好轉中,只是倆寶貝想念母親。
她松口氣,果真是故意嚇她。
總歸孩子沒大事就好,簡晚心疼倆娃娃,跟云煙提了一下,云煙以照顧沈摯為由婉拒,她無奈,卻也逼迫不得。
天空灰蒙一片,縱然是微風也刺骨,沈淵在獨自前往醫院時沒去弟弟所在樓層,而是多上一層,進入一間不起眼的病房。
屋內窗簾緊閡,光線昏暗。
兩個平日里活蹦亂跳的小奶娃躺在床上,小手小腳纏著繃帶。
原來前些天小泰在屋里又興奮地嚷嚷自己飛起來了,直接從二樓窗戶爬出去,小川忙去抱弟弟,結果兩人雙雙從二樓窗口跌落,摔出腦震蕩和骨折。可跟以往病人不同的是,他們大部分時間都在沉睡。
沈淵摸了摸孩子柔軟溫暖的發絲,問一旁在沉默看平板的男人,“還是沒醒嗎?”
季非覆:“沒有。”
從手術到現在,五天,也就手指頭和眼皮子輕輕動過。
“你跟小摯到底達成什么協議?”
“只要我答應這次露營,他會離開云煙,并確保她不自殺。”
“就這樣?”沈淵仿佛沒聽到身后保鏢一左一右威懾站定的腳步聲,笑了笑,“季先生故意不告訴容容孩子的實情,引我獨自前來查探,應該不止是為了讓我來探病吧。”
季非覆沒抬眼,“沈先生不也發現了嗎,你的弟弟壓根沒到離開ICU的程度。”
沈摯的病很嚴重,沈淵從小跟弟弟相依為命,就算不是學醫也能發現異常。
“你做的?”
“沈先生心里應該早有答案。”
是啊,從孩子失蹤那天起,沈摯的種種行為都像在作臨終前的道別。他猜到大概和小川、小泰有關,兩個寶貝的身體時不時透明,總說自己會飛,也許就是因為本不該出現在這個時空沈摯擾亂了世界。沈摯的身體其實也變透明過,不說大自然,時空也有自己一套獨特的防御修復系統來消除漏洞,但它跟人體免疫系統一樣,強大又不怎么負責任——不管有無錯殺,只要能恢復時空正常邏輯秩序就行。
簡而言之,沈摯和小川、小泰為互斥的存在,不能同時存活在這個時空,還有可能被同時清除。
沈淵癱坐在椅子,彎腰手肘擱膝,雙手抵額。
猜測是一回事,當得知弟弟真想放棄生命他還是難以接受地心痛。
“太亂來了,小摯又怎么能保證他走了小川和小泰一定沒事?”
“但他不走,小川和小泰一定有事。”季非覆關上平板,面容陷入冷肅的黑暗,“抱歉了沈先生,我知道你舍不得你弟弟,但這是他的諾言,為確保事情順利進行,勞煩你在這陪幾天孩子。”
其實就是變相的軟禁,季非覆不信沈摯,也不信他。沈淵對沈摯的親情是整起事件一大變數,他不能冒險。
于是沈淵打電話給經紀人重新安排行程,又告訴簡晚這幾天不回去,然后上交手機。
沈摯躺在床上的第十天晚上。
簡晚從醫院回到酒店看書,宋堯國外出差回來,探了眼沈摯,送上水果和花,又匆忙到總公司開會。
季非覆跟沈摯在病房單獨待了一小會兒,隨后沈淵進去,握住弟弟冰涼蒼白的手。
待蔣云煙獨自一人吃完晚飯回到醫院,病房里除了昏睡的沈摯沒有他人蹤影。
這兩天寒潮來襲,冬風凜冽。
季非覆靠在一棵樹下抽煙,星火點點,腳邊掐滅好幾根煙頭。
沈淵在駕駛座上用蒸汽眼罩敷眼,半晌拿下來,眼圈還有點紅。
“我走了。”
季非覆望著巍峨聳立的住院大樓頷首,沒說話。
這是沈淵被軟禁那幾天提出的要求:在沈摯離開前讓他見弟弟最后一面,而后不得干涉他離開醫院。
他現在想去找容容。
☆☆☆
抱歉大家,嚴重嚴重卡文的我來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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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時空歸位
到酒店,沈淵見到跟暖黃色床頭燈相依而眠的簡晚,她腦袋微斜,發絲乖順垂于胸前,雙腿還攤著本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