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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來不及吸收靈力的還有許知,也越過三三五五如饑似渴利用靈力的人群朝著與秦廷之同樣的方向追過去了。終于追到人跡罕至的半山腰,許知見前方的秦廷之已經(jīng)停下,正呆呆昂首向上看。
許知也隨之停下,朝著同樣方向看去。
只見一個翠色衣衫少女,仿若凌空而行,從山頂掠過草木而來。一片金黃火紅中,翠色衣袂飄飄,恍若仙子。
來中原求劍術(shù)的許知看到這樣一個仙子一樣的人物,一下子失了上前攔阻的勇氣,不過初見,他只覺這人不該是這塵世人,仿佛是從九天而來。
他們這等凡塵俗物,怎能去阻一位九天來的仙子,端的是褻瀆。
卻沒想到那少女模樣的翠裳女子卻落在了他前面的秦廷之面前,好似仙子落了凡塵,少女歪頭笑道:“秦公子,好久不見!”
一向談笑從容不迫的秦廷之第一次感覺到微微的局促,直到聽到對方清脆的笑聲,他才回神答道:“顧姑娘還記得在下。”甚至不敢抬眼仔細(xì)看。
顧回又是一笑:“當(dāng)然記得,那一場實(shí)在贏得艱難。”挨打之多是她修真以來最厲害的一次,能不對此人印象深刻嘛。
說著看了看秦廷之:“公子快到煉虛了。”顧回心想自己算是作弊的天驕,她本具神格,一旦突破身體限制,修道之路本就非人能比。眼前這人才是名副其實(shí)的天驕修士,就是在這樣一個靈力匱乏的世道,都有如此快的晉階速度,背后想必不知付出多少,委實(shí)值得人敬重。
秦廷之靦腆一笑:“在下已看不明姑娘的修為了。”上可以看到下的修為,如今兩人修為高下易位,秦廷之已經(jīng)看不明顧回的了。這一看之間,不僅發(fā)現(xiàn)看不清顧回修為,還發(fā)現(xiàn)顧回眉眼又變,更為奪目,讓人不敢直視。
顧回燦然一笑,低聲對秦廷之道:“公子不要跟我比,我——不是人。”說著自己先笑了,對方只當(dāng)她是說句玩笑話自謙,哪里知道顧回說的是實(shí)話。
就聽顧回哎呀一聲:“走了,后會有期。”
說著騰空而起,一道青光一閃,顧回已經(jīng)躍上了她的碧水劍。
身后秦廷之急忙問道:“姑娘去哪兒?”
遠(yuǎn)遠(yuǎn)的傳來顧回的聲音:“合歡宗!有人要欺負(fù)我的人呢!”
清脆空靈的聲音回蕩在林中,消失在遠(yuǎn)方。
這時許知才敢上前,喃喃問道:“這位姑娘就是那個顧回?”
秦廷之看著遠(yuǎn)方答道:“是她。”
“修真界頂好的使劍人?”
“是,劍修——顧回。”
合歡宗門前
本來合歡宗的不少女弟子一聽說青云道君來了,個個都趕著往門外去迎,甚至無暇多想為何從未與合歡宗有任何關(guān)系的青云道君會來。曾不止有一個合歡宗女修立志要把清冷道君拉下神壇,結(jié)果一個個都折戟在道君這里,就連宗門里在各色男人面前都無往不利的,也未能真正靠近這位道君。
那清清冷冷的道君,抬眸的冷冷一眼,一身白衣,不過四百多年就已大乘的修為,是修真界多少女修的春閨夢里人。如今聽到道君居然來了合歡宗,那些心慕道君的女修怎能不換上自己最光鮮亮麗的妝容,紛紛前往。
可很快,她們就知道,道君此來,來者不善。
道君一路旁若無人,直奔清風(fēng)明月苑,但凡有人來阻,都被面色冷凝的道君直接擊落在地。清風(fēng)明月苑,正是合歡宗最受歡迎的男修柳城的地方。同樣奔往清風(fēng)明月苑的女修,實(shí)在想不出青云宗的青云道君,跟他們合歡宗的玉面郎君柳城能有什么過節(jié)?
火燒火燎一樣跟著呼啦啦人群奔往清風(fēng)明月苑的虞珊嘴里都是完了完了,紙魅不止一次提醒自己要注意柳城,別讓他惹事,自己也不是沒放在心上,但盯著柳城這事,誰能做得來?他不是跟女修花前月下,就是正春風(fēng)一度,看多了都要長針眼的。也就是紙魅,能不動聲色看著,偶爾還能嘖嘖點(diǎn)評兩句,她作為端莊規(guī)矩的大師姐,哪里做得來這樣的事兒。
這段日子,紙魅和歡歡哪里還顧得上這個以沾花惹草為己任的柳城,她們都隱隱感到少主那邊要破境,全都心神不安等著。此時突有巫山靈力襲來,兩人立即大喜,少主破境了!
二十年了,少主終于出關(guān)!
兩人還沒來得及大喜,就聽院外有人喊出事了!出去一聽,果然是那個柳城!等到聽說青云道君從柳城房內(nèi)把白瑤抱出來了,紙魅就覺這次事情大了,恐怕不是把柳城打一頓那么簡單,抽靈根?紙魅心說柳城成廢人就廢人吧,這就叫常在河邊走終于掉河里。哪知卻聽到來人急道,那青云道君直接一掌就要劈死柳城,大師姐不能不救,如今大師姐已是重傷!道君在氣頭上,恐怕大師姐攔著,也會死。
一聽還有虞珊,紙魅歡歡立即趕往清風(fēng)明月苑。一進(jìn)去,就見面色極寒的道君要把虞珊和柳城兩人都?xì)⒘恕6贿呉膊恢粤耸裁创藭r一派柔弱無骨之態(tài)的白瑤早已不是當(dāng)初清純可人的樣子,一身淡粉沙羅裹著嬌嬌弱弱的身子,眉眼透出幾分嫵媚,這顯然是吃了柳城給的藥了。紙魅知道柳城貪花,但從不會強(qiáng)迫女子,最是講究兩廂情愿。
這樣一個花叢中人,總不會見了白瑤就失了智干出強(qiáng)人所難的事兒?
眼看著道君失控,就要連虞珊一起誅殺,紙魅忙飛身擋在大師姐前,沖已經(jīng)全身骨骼盡碎的柳城喝問:“白瑤怎會在這里,你還不快說!”如果是白瑤自己來的,藥是她自己吃的,這個道君總不至于廢了柳城之后,還要拿他們合歡宗其他人出氣吧。
柳城先看了旁邊瑟瑟站在道君身后的白瑤一眼,只這一眼,就讓紙魅看出這個浪子一樣的玉面郎君是真動了心了,都已經(jīng)這個樣子了,還顧得上白瑤!可柳城再是為白瑤名聲考慮,看到旁邊為了護(hù)自己一命已經(jīng)重傷的大師姐,也得說實(shí)話了:“這事兒合歡宗其他人一概不知!道君為了瑤瑤傷我大師姐,但道君真的知道瑤瑤想要什么?”
“她沒了靈根,但她不甘從此平庸活著,她想修煉,想變強(qiáng),有什么錯?可道君卻斥她走歪門邪道,只要能修煉變強(qiáng),哪里有什么正道邪道,先要是管用的道!”
白瑤聽說合歡宗有不需要靈根就能修煉的法子,就苦苦哀求柳城幫她。柳城很早就對白瑤留了心,早些年是看她可愛,如今又知道她孤苦的身世,更是憐惜。再看她不管是當(dāng)初五廢靈根,還是如今靈根都沒了,卻一心一意想要修行變強(qiáng)。如此可愛可憐又加上了一點(diǎn)點(diǎn)可敬的女子,關(guān)鍵是還美,眉眼靈動,偶爾一笑便是眼中有光,燦爛動人,縱是浪子柳城,也動了真心。
今日把她帶回來,便是想以雙修助她。哪知白瑤臨到頭又反悔了,柳城正軟語溫存哄著,就被道君破門而入,直接抱起白瑤,一掌把他全身骨頭給震碎了。
紙魅聽都到這時候了柳城還不忘為白瑤說話,恨不得直接轉(zhuǎn)身一掌劈死他,不過到底也算能聽說是兩廂情愿,立即追問:“藥呢,是你騙她吃,還是她明知自己肯吃的?”
柳城靠著門廊道:“并非你們想的那樣,瑤瑤只是想修煉,她.....
紙魅直接轉(zhuǎn)頭喝道:“藥,是騙還是她知?”
柳城被這紙魅這一眼嚇得一個哆嗦,直接道:“她知道。”還想解釋白瑤雖知這是催情的藥物,但一心只為修煉,并不知道后來還需要兩人當(dāng)真如此,哎他的瑤瑤實(shí)在是太純潔天真了,他都說到那個份上,居然還是一片懵懂。可紙魅根本不再給他說話的機(jī)會,直接向青云道君:“道君也聽到了,事情雖不好看,但也是兩廂情愿,既沒強(qiáng)也沒騙,還請道君息怒吧。”
青云道君太陽穴突突跳著,連一眼都不想多看那個男人,只想殺了了事。剛才氣怒交加之時,甚至一度想把這藏污納垢的合歡宗一屠了之。
如果換了別人此時還敢多嘴,他是一句都不想聽的,直接殺了就是了。但眼前這人,他卻認(rèn)出來了,是顧回的人。小昆侖山那日后,心魔又起,他的公主不斷出現(xiàn),一次次對他說,“長生,長相守,你答應(yīng)我的”,一次次喊他名字“沈遇,沈遇”,“我很疼”.....一次又一次。
甚至有一次他倦極之時,舊日時光如夢,秋千架旁,他在夢里見到了他的小公主,她踩在秋千上蕩得那樣高,停下來告訴他,“我總覺得自己好像會飛”,說著還轉(zhuǎn)了一圈,“我怎么能不會飛呢,會不會我本就是仙人誤入凡塵”,孩子氣的樣子讓沈遇都忍不住笑了,笑著點(diǎn)了點(diǎn)公主額頭,果然是話本子看多了。
可是突然,公主卻轉(zhuǎn)頭問他:“沈遇,為什么要搶我的締仙草”。
那次之后他又去了魔窟,頂著魔氣侵襲,一次次往下,他要確定,他的公主在魔窟之中,在他到不了的魔窟底下。他從魔窟中顧茴遺留的痕跡,到青山宗內(nèi)顧茴的魂燈,一次次確定,她死了,死了兩百多年了。
他沒有錯,他怎么會傷害她,他沒有錯。
沈遇緊緊抿唇,負(fù)在身后的手攥得死緊,控制著自己只是見到跟顧回相關(guān)之人就隱隱又起的心魔,一遍遍告訴自己,他沒有錯。
第4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