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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湛捏了捏自己冰涼的斗篷,很快就整個手都攥住染著涼意的斗篷,清了清嗓子才開口,一說話就讓顧回記起來眼前這位大爺不好伺候。
陸湛說的是:“怎么不說話?”
顧回眼睛忽閃了下,這人的上句還言猶在耳,如果顧回沒領會錯的話是讓她閉嘴.....但顧回順著他,他說什么她都順著他。他就是說他幽都光明璀璨,她顧回也決定點頭稱贊這總結到位,別具一格,肯定陸湛有一雙在黑暗中發現光明的眼睛。
所以面對這句“怎么不說話”,顧回肯定不能回“咱不想好好說話能不能閉嘴”,顧回乖巧答:“我正在想該說些什么?!贝蠖鞑谎灾x,記得報答人家就行了??沙舜蠖?,她還能跟人說些什么呢。
誰知如此乖巧的一句話也能踩到對方不高興的點,就聽這人冷笑:“跟我就得使勁想?這是覺得跟我沒話說?”
顧回:我覺得你今夜不對勁,還有點不講理。
但她回的還是:“感念殿下恩情,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么好?!鳖櫥赜浀眠@好像也是說話藝術模板上一句經典的回應。
哪知陸湛卻說:“到我這里,就只有感激?!彪S即附贈另一個冷笑。
顧回:這真不是在外面不痛快了回來找茬.....冊子上都說了,這時候對方該覺得心里舒坦才對。
顧回決定放棄說話的藝術,她真誠發問:“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可以告訴我?!弊屛冶荛_雷點,說些你想聽的話.....陸湛幫了她這樣多,她是真的希望他能快活。
陸湛借著幽淡而溫柔的光,看到她習慣性微微歪頭,臉上帶著他熟悉的困惑,問得那樣認真,漆黑的眸子看向自己,只看向自己。
她問自己在想什么,好像他想什么就是對她最重要的事,好像此時他所想就是她最關心的事情。
陸湛緊緊咬住唇內側,好一會兒才長長出一口氣。
他想什么?
他此時只想抱她入懷,狠狠揉揉她濃密烏黑的發,狠狠捏捏她的臉,問問她,明明這么無心無情的人,到底是怎么做到,每一眼都讓人覺得站在她對面的自己很重要。
巫山神女,到底是如何做到的?讓人即使粉身碎骨,也想為她獻上一切。
他想問一問,此時那漆黑幽深的眸子里,到底有沒有自己,哪怕僅僅只是一個影子。
隨著他呼出胸腔中這口悶氣,扯動了后背被那個畜生撕裂的傷口,讓陸湛略一蹙眉,又松開。
陸湛自嘲地笑了笑,氣她做什么,她根本就是沒有心啊。明明這樣已經比以前不知好多少了,可他居然越發貪心。她沒心,他卻愈加貪心,總想在她的眼睛里看到別的。
陸湛對顧回輕聲道:“你來。”他看到顧回乖巧向他走來,看得他眼睛發酸,可他卻沒讓她靠得更近,在離自己半臂遠的距離就讓她停住了。
“伸手?!?
顧回伸手。
陸湛把東西放在了她掌心,一個響指,又一盞燈亮在兩人之間。
顧回看到:
是
締仙草!
顧回不可置信地看著締仙草,又愣愣抬頭看向陸湛,她說不出話來,她知道得清清楚楚:修真界絕沒有第二棵締仙草!
“你?”好一會兒顧回才艱難吐出一個“你”字,他到底是從哪里找到第二棵締仙草的。
陸湛看她眼睛瞪得溜圓,笑了,他凝視著她,低聲道:“都知道小昆侖有一株締仙草?!薄靶±觥比齻€字被陸湛特別強調。
果然,他的夭夭就是聰明,陸湛立即看到顧回明白了,他看到她白皙的面容瞬間褪盡血色。
這是為他擔心嗎,夭夭?
陸湛看到她嚇到的樣子,一顆心都好像被她的無措泡軟,他終于沒忍住抬起了右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低聲安撫道:“不用怕,反正他又用不上?!绷糁彩前追胖?,還不如拿來咱們用。
顧回攥著締仙草,用另一手一把抓下來陸湛的手,著急道:“你是不是泥丸宮真的壞了?”修真界藏有締仙草之處被稱為小昆侖,自然是因為昆侖有締仙草??衫?,是南方帝君的仙山,陸湛這是直接從南方帝君那里盜取了締仙草。
南方帝君是不用,可他女兒現在不是還需要用.....哎也不對,他女兒現在確實也用不上締仙草了,畢竟靈根都沒有了.....問題是,不管他用不用,拿他的東西都是要命的事!南方帝君的東西,能是好拿的!
顧回更急,就要看陸湛狀況:“你哪里受傷了?”守著昆侖寶物的是九頭重明獸,可比小昆侖守山神獸難纏太多了,就是陸湛,也絕不可能全身而退。
陸湛直接脫開右手,攥住了她兩只纖細的手腕,另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不能任由她亂摸亂看了。
隨著顧回靠近,世界漸漸安靜。
那被人欲灼燒著的神經跳痛停了下來,讓后背那處傷口的疼顯露出來??商弁?,對于陸湛來說,早已是生存的一部分,他習慣了忍受疼痛。
“一點小傷。要是能輕易被那個畜生傷到,還能夠格給神女當爺?”這話說得張狂,陸湛難得玩笑,希望對面人不要怕,沒什么大不了。
可顧回不信。
神的東西,是好拿的?
這締仙草,太燙手了。她實在弄不清陸湛要為此付出什么代價,弄不清這筆欠賬她該怎么記。可她,需要締仙草,她太需要了。
顧回猶豫得厲害。
不要拿自己付不出代價的東西,不管那個東西看起來多觸手可及,就好像此時已經在她手中的締仙草。幽王陸湛,頂著冒犯神的危險,盜取此物,他必然要為此付出常人難以想象的代價。
那么,她要這株締仙草,又該付給陸湛什么呢。
欠他的每一筆,她都清清楚楚記著,該怎么還,她也想得明白。但這次不一樣了,本與南方帝君井水不犯河水的陸湛,卻會因此成為南方帝君的敵人。與一方帝君為敵,這是她逃不開的宿命,但本該與陸湛無干。
他是天地至純至凈的鴻蒙,不該牽扯入這些宿命糾紛。
顧回看著那棵締仙草,狠狠咬唇,幾乎要把唇內側咬出血來。她要這締仙草,她也已拖陸湛入泥潭。
顧回抬頭,借著此時的光,看清了陸湛蒼白俊秀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