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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正良的妻子親自找上門,那日劉敏身穿一件白色風衣,戴一副黑墨鏡,挽著高高的發,坐在飯店里等他回來。
他出于當年情份畢恭畢敬的喊了聲阿嫂。
豈料對方摘下墨鏡直奔主題道:“我想見一見王茵,順便帶她回港島。”
王彧堯帶劉敏回紅磡的公寓,劉敏進房間審視周圍,心中暗想這里不及港島,房間不夠寬敞明亮,家中傭人不多,王茵待在港島半山,總比她住在這里要強。
王彧堯早已提前打電話告知王茵,進門后他指了指房門,向劉敏解釋:“她先在應在里面聽音樂。”
劉敏推門而入,王茵并沒主動同她打招呼。
“小茵,我是阿嫂。”
“我知道,請坐。”
“謝謝。”王茵目光呆滯,面無表情。
劉敏目光狐疑看向她,伸手示意,見她雙眼無神,目無焦距,簡直半點反應也無,這才緊張問:“小茵,你的眼睛?”
王茵面帶微笑,語氣生硬:“我很好,只是出了點點小意外,醫生說只等它自我恢復即可。”
劉敏打算開門見山:“小茵,我不知你已經回來,下個月是爸爸的祭日,他老人家死前講過,要我們一家人都和和睦睦在一起。那時我就想和正良接你回去,哪知你已同王彧堯離港去了溫哥華。”
王茵低頭笑了笑。
劉敏面目疑惑,雖然來時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但總歸還是要試一試。
此時房間的氣氛有些尷尬。
“倪太太,不好意思,我姓王。”王茵首先提醒她注意他們之間的關系,她不想再和倪家有半點瓜葛,王茵握緊盲杖,停了幾秒,繼而又說:“我同倪家沒有任何瓜葛,你們自己可以去祭拜倪康,無須帶上我,除了紅磡我哪里都不會去。”
倪康二字從她口中講出,不帶一絲感情。
“小茵,你真要這么絕情,說到底我們都是一家人。”
王茵冷臉站起身,卻也只是輕輕一笑:“你們當我是家人?可我只知我家人是王彧堯。”
她自小被寄養在王彧堯家,是王彧堯供她讀書,將她養大成人,之前十幾年沒聯系的人,突然跑來向你認親。這是唱得哪出戲。她只覺得好笑,況且當年因為他們,重案組來人帶她去警局協助調查,問盡各種刁鉆問題,使她令成為玩伴笑柄。她永遠也不要同他們這幫惡魔扯上任何關系。
“小茵,不要這樣講,血濃于水。以前是爸爸虧待你們,現在我們一家人終于......”
王茵立刻打斷她后面那番話:“我們之間沒有任何瓜葛,哪里來的虧欠,倪太太不要忘記我家姐怎么死的,這個時候還想要我同你們講親情,拜托你醒目些好不好。”她言語沖動,過后又向她擺手示意,懶得再講。“我的話已經講完,倪太太,你可以走了。”
談心不成,劉敏被趕出房間,氣到臉色慘白,在同王茵講下去,估計氣血上升的只是自己。
王彧堯雙手握拳,一直徘徊在客廳,不知里面狀況如何,他并無十分把握,王茵會留下,更何況王茵跟住他們,遠比同他在一起的生活要好。最后當他看到劉敏陰郁著臉色從王茵房間走出,他心里已猜中大概情況。
劉敏在勸說王茵不成之后,反而求助王彧堯:“彧堯,你再幫我勸勸她,我知道你照顧她這樣久,她肯定會聽你講。”
“阿嫂,該講的我會講,至于小茵怎么想,全看她是否愿意,我勉強不了。”
劉敏不怒反笑:“我知道,但你們畢竟不是親兄妹。住在一起,這樣怎么好?而且你覺得她心中更鐘意港島還是紅磡?”她一連幾個問題無一不是挑住重點,正中王彧堯命脈。
王彧堯拉下臉,“阿嫂剛剛不是已經問過小茵了,怎么還有閑心重復聽我講。”心中氣極,很不想同眼前這位女人爭吵。和王茵交談不成,就轉而在他這里下手,她還以為能有多得用。
待劉敏冷臉離開后,王彧堯推門而入,緊張問她:“你要不要回倪家?你早已成年,可以自主選擇。”王彧堯面色鐵青,很不情愿說出接下來的話:“而且,你畢竟是倪家人。”
王茵惱羞成怒:“我不記得我講過多少次,我姓王,和倪家沒有任何瓜葛。”
她盡量不同王彧堯生氣,一字一句說:“以后不要給我看他們,答應我,我們日后更不要同倪家扯上任何關系。”
王彧堯陰沉著臉沒回答,額角的青筋隱約可現,很是怖人。
聽說幾位內地客戶已經到達,王彧堯為他們在半島酒店訂好房間,屆時一同在房內商議事務。
晚間同幾位客戶一起去歌舞廳消遣,輝佬在包廂叫了幾個女郎,大家人手一個,回家時蹭得渾身都是濃郁的香水味。
王茵老遠就聞到了味道,怪只怪他進門忘了脫外套。她湊到他跟前嗅了嗅,一股煙草酒精還參雜著女性香水味,她頓時表情厭惡:“什么味道,真難聞。”
女人大都對男人身上的味道比較敏感,王彧堯眉頭緊皺,完全不理解她此時情緒變動的真正原因:“怎么,我就去了趟夜總會,陪同朋友多飲了幾杯酒。又沒做什么。”
說完,他將外套脫下,隨手丟在沙發上,轉身去茶幾旁喝水。心中想著,不知道事情到底能否辦妥。
王茵拄著盲杖,氣勢洶洶走到他跟前,加重語氣說:“那你給我發誓,你什么都沒做!”
她的語氣咄咄逼人,令王彧堯怔了片刻,他只當她鄙夷那種場所,這才正色道:“癡線!我能去那里做什么,你以為我是輝仔,招妓也不看樣貌。”
王茵咬唇沒說話,哼一聲,扭頭拄著盲杖走幾步,不再理他。
她站在柜前,握緊手中的盲杖,雙目無神,心中十分氣憤,聽到身后腳步聲逐漸接近,她的心跳也隨之加速。
王彧堯只是靜靜站在她身后,沒說一句話,醫生說過,不可刺激她,盡量保持她情緒穩定,所以他盡量克制自己的脾氣暴躁,不為她這種無理行為而生氣。
她深呼氣平復內心,不讓王彧堯看出端倪:“你會不會找女友?”
王彧堯疑惑道:“怎會突然問這個問題。”
王茵看不見他此時的表情,只是小心翼翼與他說:“彧堯,你答應過我的,你說你養我到大,中間不會有任何一個女人。我也不希望你與別的女人在一起,屆時你肯定會同她共同生活,從而忽略我。”她缺乏安全感,幼時被親人拋棄,長大還要和王彧堯分開,想想都可怕。
那是當年王彧堯初到溫哥華時,對她說的一句話,他說,他會對她很好,不讓她成為多余的人,也不會有別的女人。這句話她一直記到現在。如今她想起這些,心中好似百爪撓心。
王彧堯看都不看她,忽然挑眉勾起嘴角,輕輕拍著她頭:“真是越來越似個小孩。”
他毫不在意的語氣,令王茵有些失望,失望中又帶有隱約受傷后的疼痛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