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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生館里的不期而遇是一切的開端,那日我又呆呆地站在飼養水母的玻璃缸前失神,忽然聽見她輕喚我的名。
那聲呼喚夾帶幾分遲疑,好似一個輕柔的問句落入耳中,卻在心湖激起漣漪盪漾。
自記事以來,我的存在感就很薄弱,是親戚間話家常不曾提起、同窗幾年仍記不起長相姓名、空氣一般的存在。
就連父母也時不時忘記他們有這樣一個孩子,平日在家中碰頭才堪問個幾句,幾乎從未主動來找我。高二下備考那一年,早出晚歸的日子里,有時一週都未必能說上一句話。
然而當時同班的她居然記住了我的名字,還在校外認出我來,那是從來不曾發生的事,我緊張得連回話都說不好。
還記得她當時體貼地引導話題,為不善言辭的我解圍,化解尷尬的氛圍。
她問我為何駐足于此,還如此專注凝視水母,而不是去看其他更熱門的動物。
我有些啞然,思索再三后字斟句酌向她解釋。
這玻璃后的水母在燈光照射下流光溢彩,輕盈美麗的樣子著實討人喜歡,但出了水族館之外的地方,在其他各色水域里,又有誰會注意到它們的翩然之姿?
縱使在這里,驚鴻一瞥讚嘆過牠們的絢麗,出了這一方天地,轉瞬也如過眼云煙,浮光掠影罷了。
我只是為此感到可惜。
這番回答現在想來是有些唐突,當時的她陷入沉默,昏暗展館內看不清表情,霓虹燈光幾經折射,層層疊疊堆積在她開朗活潑的臉蛋上。
好半晌,她才慢悠悠地、一字一句說出、至今仍鐫刻于我心頭的那句話。
「可我記得,我會記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