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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空兒瞥了楊云一眼。

雖然她嘲諷楊云，可她自己對于字畫賞鑒這些不是很了解，那不是她經(jīng)常觸碰的東西，生怕被楊云為難，轉(zhuǎn)而起身，來到窗前看了看外邊洛水的風(fēng)景，過了好一會兒才重新回到桌前坐下。

楊云給李空兒倒了一杯茶，問道：“李小姐親自登門，想來是有什么要緊事，便直說了罷。”

李空兒瞄了眼楊云，神情非常復(fù)雜，但還是輕啟櫻唇：“恭喜你啊，陛下敕封你姐姐為貴妃，你也馬上就要當(dāng)國舅，陛下還賜你一個侍御史的職位。”

“哦。”

楊云笑意盈盈，“原來李小姐是來通知這件事？我昨日便已知曉，李小姐現(xiàn)在才來通知，是否有些遲了？”

李空兒冷笑不已：“昨天你只知道事情結(jié)果，而不知情由，你可知你姐姐是如何被陛下賜為貴妃的？而你的官職又如何來的？”

楊云好奇地問道：“莫非是令尊在背后斡旋？”

“嗯！？”

李空兒呆了一下，她沒想到楊云會把話說得如此直接，她不知朝堂上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但還是趾高氣揚道，“知道就好，若非家父在背后出大力，你姐姐何以成為貴妃？難道你不該感謝他嗎？”

楊云心想：“李林甫派這個刁蠻任性的女兒來跟我搞好關(guān)系，初衷是好的，以為年輕人之間有共同話題，尤其是少男少女間，可問題在于我跟李空兒間有很大的過節(jié)，聽李空兒說話的口氣，哪里像是來結(jié)盟的？根本是來尋仇的好伐！”

楊云道：“這件事，還是直接感謝陛下比較好，或者感謝九天玄女娘娘也可，乃是九天玄女娘娘慧眼識珠，選擇我姐姐當(dāng)作化身，至于令尊……人中翹楚，我實在不敢跟他扯上關(guān)系。”

“你……你這話是何意思？”

李空兒怒目圓瞪。

話說到這份兒上，李空兒完全不能接受……李林甫主動降低身段，派她來商議結(jié)盟之事，在她看來楊云應(yīng)欣然應(yīng)允才對。

可楊云卻真心不想跟李林甫扯上關(guān)系。

管你李林甫將來如何飛黃騰達，道不同不相為謀，你這小妞需要我把話說得再直白一些嗎？

“我的意思是……李夕郎府第門檻太高，不是我一介小民能高攀的。”楊云語氣冰冷地說道。

“你！”

李空兒一聽，又氣又急。

氣的是楊云不識相，她都親自上門通知，給足了面子，楊云還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樣，根本是不給她，不給李家面子。

急是她想到自己帶著父親的囑托來的，以她的心高氣傲當(dāng)然不想鎩羽而歸，若跟楊云談不成，回去在父親面前如何交代？

再者，她想到昨日李林甫跟她說話時，那閃爍著充滿深意的眼神，讓她意識到，若楊云不識相，很可能她要被李林甫當(dāng)作拉攏楊云的籌碼。

以她對李林甫的了解，李林甫為了利益可以不擇手段，別說是她這個女兒了，就算更珍貴的東西，李林甫也舍得拿來交換。

楊云道：“李小姐不用著急，回去后直接把我的意思轉(zhuǎn)達給令尊便可，我剛到洛陽不久，連道家事務(wù)都未能搞清楚，對于朝事就更不明白了，當(dāng)差的話必定是錯漏百出，若我跟李夕郎扯上關(guān)系的話，那是丟他的臉，所以不如從一開始就不要相互捆綁。”

“給你臉不要？”

李空兒明明知道不能把關(guān)系搞得太僵，可想到楊云的無禮，還有眼下這種不識相的態(tài)度，心中的氣就不打一處來。

本來她遇事很冷靜，懂得思考和變通，但面對楊云時卻完全失去這些優(yōu)秀品質(zhì)，變得沖動易怒和不顧后果。

楊云笑了笑，道：“在下身為修道之人，被世人誤解已非一天兩天，修道之人若臉皮不厚，怕都不好意思出來闖蕩，李小姐的總結(jié)真到位啊。”

李空兒憤怒起身，正要拂袖而去，可想到就這么把事情辦砸了，實在不甘心，她側(cè)過頭看著楊云，問道：“說吧，怎樣你才肯答應(yīng)我的條件。”

“你的條件？什么條件？”

楊云不解地問道。

“就是……你歸附我父親，供我父親驅(qū)馳！”

李空兒把話說得很直接。

楊云驚訝地問道：“李小姐莫不是在開玩笑吧？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國舅了，算得上皇親國戚，怎么突然要受令尊驅(qū)馳？就算我當(dāng)官了，令尊跟我不同衙，我見到他也只是會恭敬地稱呼他一聲李夕郎，至于歸附之事……勿要再提。”

把話說到這地步，二人已然談崩了。

李空兒怒火中燒，可面對態(tài)度堅決的楊云時，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刁蠻任性的丫頭，遇到楊云這樣油鹽不進的老油條，就像秀才遇到兵。

“回去跟令尊轉(zhuǎn)告一聲，就說他的好意我心領(lǐng)了，同殿為臣，我會充分尊重他的意見，但若涉及朝事，還是大路朝天各走一邊為好。”

楊云微笑著把話說完，起身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