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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深回頭,低聲喊:“叔叔。”
舅舅朝他點(diǎn)頭,走到身邊,接過他遞來的煙。
“你不抽?”
“嘉苓不讓。”
“呵呵。”舅舅低下頭去接他的火,“所以你也不讓她抽。”
宋清深抬起頭,“您都聽見了?”
舅舅:“是我知道的事,應(yīng)該不算聽墻角吧。”
“當(dāng)然。”宋清深笑笑。
抽煙的時候舅舅有意換了手拿,煙霧隨著風(fēng)往別處飄,宋清深幾乎沒有聞到煙味。
兩個男人并肩站在陽臺上,寬闊的背如出一轍。
樓下偶爾有車駛過,清脆地刮起吱呀的聲音。
“要對她好。”
舅舅忽然用力抖了抖煙灰。
“叔叔,……”
“不用解釋。”舅舅不看他,“你們小年輕,最藏不住的就是愛意。如果這都看不出你在追她,我這些年就白活了。”
宋清深咽下言語。
“嘉苓那孩子報(bào)喜不報(bào)憂,有心事喜歡憋著。”舅舅說,“知道她抵觸感情,在這方面我不管教她對待愛情的態(tài)度,也從來不催她。”
“你卻不同。”
兩個男人對上眼。
“說了那些話,她肯定信任你。我不會干涉,但如果對不起她,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好的。”宋清深說。
盯著他看了半晌,舅舅嘆息,“嘉苓吃過太多苦了。我不希望看到她又被傷害。”
宋清深說:“我也這么想。您放心。”
家里關(guān)上了燈。
大家都熟睡了,宋清深坐在客臥的床上,還沒閉眼。
十一點(diǎn)半,有些晚,宋清深想了一下,還是撥通號碼。
“徐叔叔。”他客氣道,“這么晚了不好意思。有點(diǎn)事麻煩您幫我查查,資料給您發(fā)過去了。”
舅舅沒留他們太久。
回去之后,蒲說自己還是要定云市的房子,先去簽合同。
以最快的速度遞了辭呈,辦理好交接,甚至沒來得及跟后輩們吃飯,蒲嘉苓就馬不停蹄地去了那邊。
問她為什么,她說:“本來搬到云市也是我的人生計(jì)劃。舅舅不去,不影響我。”
宋清深有段時間沒看見她,兩個人微信聯(lián)系。她會跟宋清深說在云市的進(jìn)展,例如工作找到了,不過考慮到保密期,要秋季才入職,她可以休一段時間的假。再例如房屋合同馬上要簽,本來準(zhǔn)備了兩套的錢,現(xiàn)在空出一大筆來,竟然不知道拿來做什么。
她說房子不好租,總是找不到心儀的,諸如此類,絮絮叨叨跟他報(bào)道著生活。兩人關(guān)系明顯近了,但誰都沒聊回復(fù)的事,平靜的生活并非真正平靜,只是暗流涌動,事情沒徹底結(jié)束之前,他們都默契地選擇了不提。
這會兒蒲嘉苓在跟宋清深打電話。
“真的定居云市之后,咱們怎么見面呢?”宋清深問。
“那就看你了唄,我還是過我自己的。”
“狡猾。”
“女人就是這樣呀。”
宋清深說:“還回來這邊么?”
“過幾天吧。得搬家,聯(lián)系一下搬家公司。”
“好,我可以幫你聯(lián)系。”
“那當(dāng)然好。不過你最近好像挺忙的吧,沒空就不麻煩了。你在做什么?”
宋清深抬眼看了下前面,平淡地說:“處理一點(diǎn)事。”
“哦。很棘手嗎?”
“說不好。”再走兩步就到單元樓下的大堂了,正中央是兩個居民電梯。
宋清深看著在等電梯的人,說:“不過我有信心能處理。”
“是嗎,不錯嘛。那你去忙?”
“好。”宋清深走到電梯面前,站定,“回聊,我先掛了。”
挨著宋清深站的是個男人,手里提著一袋東西,透著瞥了眼,應(yīng)該是水果。
電梯馬上就要到一樓了,男人掃眼電子屏,神情有點(diǎn)忐忑。
這種忐忑很快化為驚嚇,他聽到身旁的宋清深說:“您找女兒么?蒲勇先生。”
宋清深看了下他提著的水果。“她喜歡吃櫻桃?”
“你是誰?”
警惕的神情。宋清深說:“哦,忘了自我介紹。”
“我叫宋清深,是您女兒的朋友,她現(xiàn)在沒在家,您可能要白跑一趟了。”
蒲勇匪夷所思,“你認(rèn)識我?”
“剛剛認(rèn)識。”
“怎么知道我是來找女兒的?”
宋清深不說話。
電梯這時候到了,“叮”地一聲,門打開來。
看了宋清深一眼,蒲勇要進(jìn)電梯,被他攔住。
小伙子明明也沒太壯,手臂卻很有力,攔著蒲勇的同時還順便按下了關(guān)門鍵。
很快,有居民要下樓,電梯數(shù)字又往上升去了。
蒲勇磨了磨牙齒,有點(diǎn)火氣了:“你想干嘛?”
“可以談?wù)剢幔俊?
“不行。”蒲勇說:“跟陌生人有什么好談的,莫名其妙……”
“關(guān)于您債務(wù)的事。”宋清深忽然說。
蒲勇愣住。
“你——”
“附近就有咖啡廳。”宋清深指了指外面,“我請客,只需要您坐一會兒。”
順著他的手往大堂門外看,別的沒看見,蒲勇看到幾個穿著黑衣服的保鏢,正虎視眈眈地往這邊站著。
盯了會兒外邊,他緩緩回轉(zhuǎn)視線,后腦有些發(fā)冷。
“請?”
宋清深微笑著重復(f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