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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市跟現(xiàn)在的地方隔著幾塊地,不遠,大概幾百公里。坐飛機兩個小時的路程,蒲嘉苓上機開始睡覺,沒睡飽已經(jīng)到了。
出口的地方,鄒瑜興奮地朝她招手。
蒲嘉苓走過去,打量一下她,“你什么行李都沒帶?”
“都放酒店了,我不是比你到得早嗎?這會兒空著手來接你呢。”
兩個人親親密密地打車回住處。
比起現(xiàn)在呆的城市來說,云市不夠繁華,生活節(jié)奏也沒那么快。氣候適宜的地方,人也容易變得懶散自在,蒲嘉苓坐在出租車里往外看,有人遛狗,有人看棋,陽光像飛灑的金粉一樣散落在空氣里,不像她的城市,光線總是如同一張密織的大網(wǎng)。
這里是蒲嘉苓很小就想搬來的城市,想了很多年了。母親還在的時候,曾經(jīng)也說過,要是養(yǎng)老,希望能住在云市的某個小巷子里,早上去攤子上買新鮮的水果,晚上回來跟著婆婆們跳跳簡單的廣播操。
鄒瑜剛從韓國回來,馬不停蹄地到了云市,轉(zhuǎn)了十幾個小時的機,嚷嚷著想先好好睡一覺。
蒲嘉苓放好行李,跟她一塊兒躺在大床上面,鄒瑜打盹她就看書。
看了半天,好像也沒看進去,腦子里全是以后的日子,想象過好多次的畫面唾手可得,她的耐性越發(fā)薄了。
“你怎么還不翻頁啊?”
鄒瑜嘟囔著,嚇了蒲嘉苓一跳:“你沒睡覺?”
“睡了,沒太睡著,閉眼前你在看29頁,睜眼30。”
鄒瑜看眼手機,“半小時過去了,你想什么呢?”
“……”蒲嘉苓訕訕地,“可能太想買房子了,腦子里全是什么時候能去看樓盤。”
“別急嘛,留著呢,房子又不會跑。”鄒瑜說,“咱們下午就去,你先給我點個外賣,我餓了。”
售樓部的經(jīng)理給了他們皇家般的招待。
鄒瑜是地產(chǎn)方的千金,早早就打了招呼要來看房,經(jīng)理不敢怠慢,對其他客人準備的銷售話術半個字不說,只講重點。
是以他們的看房效率極高,半天加個晚上就把待選對象轉(zhuǎn)了個遍,每一套的優(yōu)缺點基本也掌握了,例如便宜的西曬,朝南的貴。蒲嘉苓邊聽講解邊打腹稿,綜合房子質(zhì)量和預算選定了兩套,同一個小區(qū)的不同期,都朝南,面積一個大一個小。
看著她在本子上圈圈畫畫,鄒瑜趁經(jīng)理不注意低聲問:“你就選好了嗎?要不要再去別的城市看看啊?”
蒲嘉苓筆尖一頓,搖頭。
房子這東西如果作為剛需,確實沒必要太過猶豫,要是看到合適的,趕緊定了就行。畢竟,房價不會等人,同樣的錢過幾個月,可能就會少買好幾平米了。
鄒瑜又說:“你不用急,這房肯定給你留著,有我,他們不敢賣給別人的。”
“嗯,你放心我不是沖動,這兩套確實不錯,樓盤又被你篩選過了,難找到更好的。”蒲嘉苓說,“過幾天我找個機會再來,就把合同簽了吧。”
經(jīng)理連連稱是。
第二天考察完,剩下半個下午和夜晚。蒲嘉苓凌晨回去的飛機,跟鄒瑜還有幾個小時的娛樂時間。
鄒瑜二話不說就拉著蒲嘉苓去了當?shù)氐陌茨瑂pa放松洗腳采耳一條龍,房間里燃著淡淡的熏香,聞得人昏昏欲睡。
鄒瑜半瞇著眼,趴在床上享受著力道剛好的按摩,“嘉苓呀,你怎么這么著急買房子?”
蒲嘉苓也是差不多的姿勢。她閉著眼說:“錢夠了,該提上日程,而且……我爸出來了。”
在蒲嘉苓的朋友中,鄒瑜是少數(shù)知道她家底細的人。當時年紀小,蒲嘉苓因為家里的事被班上人嘲笑欺負,還是鄒瑜趾高氣揚地幫她說話,蒲嘉苓才慢慢地露出藏著的鋒芒。
所以聽到這話,鄒瑜吃了一驚,她差點撐起身子來:“這么快?我以為至少要關個二三十年呢,當時聽到他沒判死刑,我都替你生氣。”
蒲嘉苓默默。確實是,失手致人死亡,認錯態(tài)度良好,加上與受害人是婚姻關系,這樣的條件很難真的以命償命。
蒲勇當時沒抱著真要把人打死的心去,只因人體脆弱,她媽媽又不是強壯的體質(zhì),被打到要害,后腦勺一磕碰,人就沒了。
“他對你做什么沒有啊?是不是要來找你?你安全嗎,不安全到我這來,我罩著你。”
蒲嘉苓無奈地笑了聲,“沒那么夸張,他暫時還不知道我在哪呢。”
“但是人出來了就很恐怖,這不是定時炸.彈嗎?”鄒瑜馬上理解了蒲嘉苓的心態(tài),心疼道:“你自己要注意啊,有什么事別憋著馬上告訴我,只要能幫上忙,我一定會出手的。”
蒲嘉苓點點頭。
話題不知不覺變得有點沉重,鄒瑜天真了點,但也不是傻子,隨即不提這個。好姐妹聊起別的話題,聊著聊著,蒲嘉苓微信鈴聲響起,好像是有人打了語音聊天過來。
蒲嘉苓看著接聽和掛斷兩個選項,頓了下,按下綠鍵。
斷續(xù)的聲音從那頭不甚清晰地傳出來。
“到了嗎?”
蒲嘉苓下意識地看眼手表,晚上九點了,距離她落地過去十一個小時。
她懶洋洋道:“現(xiàn)在問,稍微晚了點吧?”
那邊笑,“這不是想到你白天有事,沒好意思打電話騷擾嗎。”
鄒瑜聽不見那邊在說什么,只能靠蒲嘉苓的回答內(nèi)容來推斷,打電話的人似乎沒什么急事,只是跟她嘮著家常,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會,蒲嘉苓忽然說:“我在做按摩呢,不方便視頻。”
鄒瑜低頭看了眼自己。精油spa要脫上衣的,確實不方便。
“那就我開攝像頭吧,”宋清深的聲音從那頭傳過來,手機畫面暫且卡頓了一下,隨即,他的臉以極近的距離出現(xiàn)在屏幕上。
雖然沒開攝像頭,蒲嘉苓還是不自覺地拿遠一下,片刻覺得好笑,拿回來。
宋清深的視線沒對著攝像頭,對著的是屏幕,他也有些懵,“怎么是前置,嚇我一跳。”他垂著眼開始擺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