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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酒量不好,控制情緒也差,這剛分手,沒人看著她,她有百分之八十的幾率會抱著對面男人耍酒瘋。
于是蒲嘉苓只能站起來,打著哈欠說:“行吧,三班倒了我今天。地址發我。”
剛卸了妝,她的敏感肌實在經不起折騰了。
好在她護膚做得好,素顏皮膚也吹彈可破,因而不必再多施粉黛。
只是為了形象,眉毛是必須要畫的,粉嫩淡雅的口紅也可以來點。
做完這些對鏡端詳,鏡中人模樣還不錯,又不至于搶了朋友風頭。
如此,拎起小包,踩雙尖頭低跟鞋,便可以出門了。
打的到ktv,場子氛圍已經熱了起來。
中間正有人在唱情歌,是今天的壽星,旁邊喝彩叫好的還零散坐了幾個。
蒲嘉苓并非全部人都認識,但還是依次打了招呼,最后在朋友旁邊坐下。
她剛坐下,鄒瑜立馬悄悄頂了頂她的胳膊,低聲:“怎么樣?”
“什么怎么樣?”
“男人啊,就那三個,三選一。”
說著,鄒瑜用眼神示意:“第一個是壽星后面合唱的,長得帥,第二個是他旁邊玩骰子的,很會說話。第三個是……被擋住了,哦那兒呢,那個正在點歌的。”
順著鄒瑜的描述一一打量過去,蒲嘉苓眼神懶懶:“你想要什么類型的?”
“帥的。”鄒瑜斬釘截鐵:“只有帥哥才能撫平我失戀的悲傷。”
蒲嘉苓嘆著氣扶了扶額頭。
“還沒吃夠帥哥渣男的苦呢?上一個你不聽我勸,非要在一起,結果呢?又是劈腿又是冷暴力,手機里的備胎都能組場足球賽。”
她嗔怪地看眼鄒瑜,“好不容易脫離苦海,謹慎點吧。這幾個男生是長得不錯,但需要了解,正經戀愛應該緩緩。”
“我緩不了了。我是那種沒了男人不能活的女人,必須天天戀愛。”
鄒瑜語氣夸張,“再說,我叫你來不就是為了這嗎。你這個身經百戰的渣女,看男一看一個準,有你把關,我放心。等你說沒渣男面兒,我再上,這樣總行了吧?”
從來沒成功說服過鄒瑜,蒲嘉苓攤手,往前面投去視線:“那我看看。”
首先是那個正在合唱的。
確實如鄒瑜所說,人長得很帥,梳著背頭,穿著黑色t恤和闊腳褲,走的是嘻哈風格。
看了兩秒蒲嘉苓別過頭去,眼神平靜地對鄒瑜說:“沒戲。很明顯這男的對壽星有意思。看,他跟壽星合唱的是情歌,眼睛都要黏在她身上了,也不看其他人。我覺得不像渣男,應該是個對壽星的癡情種,就算你能搭上話,也肯定是當備胎。心里有白月光的這種,你能接受嗎?”
“……能接受個屁。”
想起被前任備胎足球隊支配的恐懼,鄒瑜趕緊揮了揮手:“下一個呢。”
“玩骰子的么,……更不簡單了。奶狗長相人畜無害,能說會道活躍氣氛,渣男的本錢有了。再瞧他這陣仗,身邊圍了三四個女孩,個個都能應付得來。關鍵是,就我看他這會兒,他就已經和左邊的女孩低頭接耳、裝作無意地摸了右邊女孩的手了。人怎么樣,應該不用我多說了吧。”
“不會吧?”
鄒瑜不相信,仔細看了看骰子男,發現還真是蒲嘉苓說的那樣:“怎么回事,我剛剛都沒發現。”
“你那小腦瓜子能發現什么。”
蒲嘉苓長嘆一聲,“放棄吧,失戀了我陪你去喝酒消愁。如果你不想游戲人間,沒必要在這些人里湊合。”
“別急嘛,這不還有一個嗎。”
實在不相信自己的眼光這么差,看上的沒一個能出手,鄒瑜急吼吼地拉住蒲嘉苓的衣袖:“點歌的呢?說不定他能行。雖然,我不太喜歡過于安靜的。”
被她拉扯著看過去,蒲嘉苓只想快點分析完了事。
點歌的那位在包廂另一側,離她們有點遠。
蒲嘉苓得不動聲色地伸伸脖子,傾斜身體,才能在海海人群中窺得對方真貌。
總算看見了,雖然是個側臉。
不錯——這是她的第一印象。
在座的都已經是成年職場人,氣質與學生時代全然不同。
學生時代還能看見的干凈少年,到這個時候基本都開始走形,就算魅力仍在,但干凈肯定說不上了。
蒲嘉苓很久沒看到氣質干凈的同齡人了,這位點歌臺側臉能算一個。
遠遠看去,他整個人掩在包廂明明滅滅的燈光下,側臉起伏的線條流暢而抓人眼球。
一不留神,就容易看入迷。
“應該很討女孩子喜歡。”蒲嘉苓得出結論。
“然后呢?”鄒瑜湊近蒲嘉苓,眼睛里寫滿了求知欲:“是不是渣男?”
蒲嘉苓無奈。看男人準,只是因為有過太多曖昧對象和男朋友,熟能生巧、見多識廣罷了,但她不是渣男雷達,也沒法百分百肯定。
一眼鑒渣技能用來對付淺顯的渣男管用,對這位氣質模糊的側臉男卻不好說,到底是渣男拿腔作調還是本來就安靜沒話的性格,要聊聊才知道。
站起來抖索一下頭發,蒲嘉苓說過去看看,鄒瑜便像個小弟似的跟上去了。
在男人不遠處停下,蒲嘉苓自然地坐在他身邊。
男人剛幫別人點完歌,正好空閑。
輕拍男人的肩,蒲嘉苓順勢和他對上眼神:“你好,能幫我點首歌嗎?”
這下看見他的臉了,正臉比側臉還好看。
都說臉有濃顏和淡顏之分,眼前的人是后者。
清淡的長相卻能讓人過目不忘,每個五官都長得恰到好處。
這人帥得不動聲色,跟他的氣質很符合。
看過一眼之后蒲嘉苓便微微笑,“初見,楊千嬅的。”
男人看著她,嘴角忽然揚起一個極小的弧度。
襯著他的面孔,這個笑像極了春天掠過湖面的一絲微風,既溫柔又疏離。
鄒瑜看得一愣一愣的。
蒲嘉苓垂下眼。
遠處忽地傳來個聲音,帶著女人特有的嬌嗔。
抬頭去看,正是今天的壽星。
她眼神火辣辣地看著男人,纏綿而直接:“清深,我想唱愛我別走,給我點一首嘛。”
語氣嬌甜,連鄒瑜都能看出她不掩飾的心思。
能聽出撒嬌意味的不止她們倆,旁邊,有人立刻開始起哄:“哎喲喂,清深?喊得那么親熱,怕不是有什么吧?”
癡情嘻哈小哥的臉瞬間黑了下去,面色幾乎跟包廂里的燈光一樣暗。
壽星喝了點酒,話帶醉意。
正好聽到愛聽的話,她便干脆半推半就地笑著去推起哄的人,“叫個名字都不行?那就小宋嘛,宋清深!人家名字好聽,多喊喊怎么了?”
場內揶揄地笑起來,點歌角落忽然成了焦點。
眾人的注視下,宋清深從容抬起頭。
他不緊不慢地笑著說:“能被小劉叫得親切,是我的榮幸。”
仍然是像微風一樣的笑容,似遠似近,搔得人心癢。
噓聲和笑聲立即充滿了包廂。
大家本就是開玩笑,而他順水推舟,把氣氛推向了高點。
起完哄大家的注意力又到別的地方去了,角落重新冷清下來。
收回眼神,宋清深回頭轉向蒲嘉苓,面上仍噙著那抹清淡的微笑。
他輕聲,“初見,是么?我們也是初見呢。我叫宋清深。”
“蒲嘉苓。旁邊這位是我朋友鄒瑜。”
蒲嘉苓笑容和煦,禮貌握手,眼底卻是冷的,“幸會。”
說完這些,跟宋清深客套兩句,她拉著鄒瑜坐回原位。
再放眼,中央站著的人越來越多了,看往宋清深的視線重新變得山格水擋。
鄒瑜低聲問:“怎么樣?”
蒲嘉苓沉默了一會兒。
順手拆了塊水果糖,她才緩緩回答:
“不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