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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愛情,沉淵想,這不可能是愛情。
雖然會在半夜起身的時候,細心地掖好彼此的被角;雖然會在食堂共餐的時候,自然地拂去彼此唇邊的飯粒;雖然會在脫妝的時候,第一時間無私地遞出自己的粉底……
但是、但是啊,男性與男性之間,不是只被允許存在社會主義兄弟情么?
巍峨的喜馬拉雅山上,靜謐的神庭密室里,沉淵拿著師父贈與的眼影盤,收也不是,丟也不能。他的三觀第一次受到充分而徹底的洗刷,內(nèi)心充滿了困惑與痛苦,并且因為海棠的獨特寓意而感到非常晦氣。
從此以后,他就對這六色海棠眼影盤過敏了。
過敏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沉淵曾一度謹(jǐn)慎地思考,是否要以粉質(zhì)不過關(guān)為借口,禁止鬼谷人員使用這六色海棠眼影。畢竟身為地藏明使這樣的重要人物,如果被人發(fā)現(xiàn)了這么一樣極易獲得的過敏源,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
比如一位刺客,如果他在刺殺當(dāng)日選用海棠眼影,很有可能在關(guān)鍵時刻扭轉(zhuǎn)戰(zhàn)局。
但是思慮再三,沉淵最終并沒有這樣做。
一來,這海棠眼影盤,顏色過于艷麗,不適合日常職場妝容,在教中銷量一直普普通通。再者,這鬼谷禁地之中,所居多為影衛(wèi)和鬼衛(wèi),他們職場壓力大,工作任務(wù)重,一般除了大地色系和煙熏妝,很少有興趣嘗試其他妝容。
教中那么多粉質(zhì)粗糙、飛粉嚴(yán)重的劣質(zhì)眼影,都仍在流通,如果貿(mào)然禁掉這盒本就不那么流行的眼影,反倒顯得欲蓋彌彰,甚至很有可能會打擊到教眾的易容積極性,貽害無窮。
于是沉淵選擇了隱瞞。
所以時至今日,沉淵對于海棠眼影過敏這件事,全教上下,除了沉淵本人以外,就只有一人知曉。
那人便是千靨。
千靨會知道此事,當(dāng)然也純屬意外。
那是教主換屆后不久的一日。
再次見面,恍如隔世。經(jīng)歷了生死門的虐心一幕,沉淵與千靨之間,已然生疏了許多。二人的地位,也有了天壤之別。他們一上一下,在天母肩頭的天梯上相遇。天梯狹窄,僅可通過一人,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千靨身份較低,主動爬到一旁避讓。
沉淵不說話,貼著山崖爬上天梯。即便他已經(jīng)非常注意,可因為天梯實在太窄,他還是不小心蹭到了千靨的屁股。
沉淵尷尬道:“抱歉。”
千靨一扭屁股,悲憤道:“老公,雖然你因為我成績較差,不愿意當(dāng)我的主人,可你永遠是我的老公!”
沉淵停下攀爬的動作,茅塞頓開,“啊,原來我們真的在談戀愛。”
“難道不是么,老公?”千靨抬起頭,一字一句,目光深沉又哀傷,“你看我的眼神真不真誠,你看我的海棠眼影好不好看?”
“嘔——”
聽到“海棠眼影”四個字,想到神庭密室里師父的寄語,沉淵當(dāng)場迎風(fēng)吐了千靨一身。
雖然考慮到千靨的特殊身份,這段愛情注定以悲劇收場,但是出于人道主義的精神,沉淵之后還是主動向千靨澄清,那日他絕不是被對方給丑吐的。
他只是對海棠眼影過敏。
……
藥廬云淡風(fēng)輕,面試仍在繼續(xù)。
“眼睛是心靈的窗戶,眼妝也有許多種畫法。”千靨拿著棉簽,沾上卸妝水,輕輕擦掉了自己的眼線,“各位行走江湖,傳播環(huán)保主義,沒有過硬的顏值,是很難取得大眾信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