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淵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唉,一失足成千古恨,這馬甲兄弟的前途,算是徹底毀了。”刑殿陰暗的角落里,云崖發出一聲婊里婊氣的嘆息。
刑殿里沒有人回應,只能聽見粉筆摩擦黑板的聲音。
噠噠,噠噠噠——
幾位面目冷酷的司刑,正跪坐在小黑板前,奮筆疾書地出著黑板報。
今天之后,這些字跡優美、插圖精良的黑板報,將遍布鬼谷的每一個角落。影衛馬甲因為做飯任務太重,違反限號規則使用武功的卑劣行徑,也將會在整個鬼谷的范圍內,被這些黑板報無情地曝光。
而這項違規記錄,也將記入馬甲的個人檔案,成為他一生的污點。
天井里的紫玉蘭花開繚亂。
刑架上千靨的嘴唇顫抖著開合,發出幾聲模糊混亂的低語。
“阿爹、阿娘、阿弟……宴清……我對不起你們……原來,我就是一個破壞環境的……自私鬼……”
低語很快被眾人的羞辱聲淹沒。
正午的陽光濃烈刺眼,像是一根根尖銳的長針,無情地突破防曬粉底,刺入千靨的腦海。在教眾們反復的羞//辱中,千靨的意識逐漸模糊。內心深處最痛苦的回憶,如同纏繞不去的夢魘,悄然攥住了他的心房。
一瞬間,他仿佛回到了北地那個破舊的小屋,屋里一盞小小的油燈,照亮桌上祖傳的復習資料。
炭火不足,他的手僵冷不能握筆。阿娘舍不得添炭,只能心疼地將他摟在懷里,用自己的體溫暖他的手。阿娘一邊暖,一邊碎碎念叨:“大狗蛋兒,你要努力讀書啊。沒能好好學習,考入神教,是阿娘一生的遺憾。阿娘希望有朝一日,你能夠金榜題名,踏入那圣潔的洗馬山……”
油燈明明滅滅,復習資料被翻得烏黑破爛,字跡也難以辨認。
幼小的他坐在桌前,幾個時辰一籌莫展。復習資料上太爺爺留下的陳年老筆記,完全遮擋了資料正文。他看了許多天,也無法確定呼吸作用,排出的究竟是二氧化碳,還是一氧化碳。
問阿娘,阿娘只是哭。
問阿爹,阿爹只是嘆氣。
他的頭發,愁掉了一地。
小弟不懂事,卻還在桌上涂鴉。
阿爹一咬牙,攔腰抱起無心學習的小弟,痛下決心道:“俺看小狗蛋如此頑皮,斷然不可能考入神教!李翠蘭,俺這就把小狗蛋賣了,給大狗蛋換一套最新復習資料,一定讓他考進臘鴨山!”
在阿娘絕望的悲泣中,在幼童撕心裂肺的哭喊聲中,阿爹紅著眼睛離開小屋。
從此,大狗蛋成了狗蛋。
因為他沒有弟弟了。
……
要好好學習啊。
一定要考上。
一定要考上神教。
一定要考進洗馬臘鴨山。
一定要學會更多的知識,成為神教的棟梁。
汗水一滴一滴,落在刑架前明亮的地面上,像是夢想幻滅后留下的滾燙渣滓。
考上神教?
成為棟梁?
他千靨,終究只不過是一個名落孫山的自私鬼而已。
這樣不行。
沉淵站在石階前,望著刑架上意識模糊的影衛,深深地蹙起眉頭。
阿姊送來的人,在這鬼谷供職不過三天時間,便被安上一個違反限號規則的罪名。若對方的真實身份,并非神教成員,只是偽裝成影衛,方便相親還好。若對方當真是神教的一員,大老遠地從喜馬拉雅山跑這么一趟,親沒有相成,反倒背一條處分回去,這讓阿姊心里怎么想?
恐怕會氣脫了妝,再也不認他這個叛逆的弟弟吧。
不合適,太不合適了。
沉淵想到這里,連忙走向刑架。
他一只腳剛踏入天井,影十七便飛身上前,“唰”地撐開一柄折疊太陽傘,“主上,注意防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