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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尖在空中泛出模糊的重影，云崖驚訝地說：“不至于吧！馬甲兄弟，答錯一道題而已。依我看，你的解題思路，也不是全無道理。仔細一想，這道真題，或許的確存在爭議。”

云崖打圓場道：“不然，主上您再出一題？”

“你讓本座，再出一題？”沉淵凝視著云崖，目光冰冷，看得云崖一陣發毛。

一代婦科圣手，終于露出了他冷酷無情的真實面目。

隨著自稱的變化，驟然增加的威壓，讓云崖幾乎想要當場跪下請罪。可考慮到自己的劍，依然架在千靨的脖頸上，跪下很不好辦，云崖最終還是沒有跪。

冷汗，卻已然浸濕了他的背脊。

他嗓音顫抖地問：“難道，馬甲兄弟他只有一次機會？”

聽聞此言，千靨的精神極度緊繃，仿佛等待判決的囚徒。

沉淵緩慢地喝了一口茶。

喝完以后，他說：“云崖，你知道為什么每次面試新人，我都會出這道題，而不是什么別的題目么？”

云崖想了想，道：“這是因為本題比較基礎，考察的知識點也很全面。”

“不對。”沉淵搖了搖頭，慢條斯理又毫不在乎地笑了。

他說：“因為我只會這一道題啊。”

藥廬里的氣氛頓時變得非常尷尬。

云崖道：“額，那不然，由屬下獻丑，出一道題吧。”

說著，他用沒有握劍的那只手，托住了下巴，做出一個思考的姿態。片刻過后，云崖說：“有了。馬甲兄弟，請簡述為什么修煉武功是導致武林氣候變暖的主要原因，并列出練功增加碳排放的主要化學反應方程式。”

此題一出，四座皆驚。

生死門狀元出題，果然不同凡響。一時之間，就連沉淵都陷入深思。周遭的影衛們，也忍不住彼此交頭接耳，討論解題思路。

難，太難了。

闡明練功如何導致武林氣候變暖，這已經考察了武學、化學、生物學和氣候學等多個學科的綜合知識。最后竟然還要列出化學方程式，又從多學科交叉的宏觀構架中，落入了單一學科的細微之處。

這便是狀元的實力么？

恐怖如斯。

眾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千靨的身上。

在這樣的壓力之下，千靨卻保持了出人意料的冷靜。他沒有一絲一毫的慌張，反倒露出了高深莫測的笑容。

他望向云崖，“這是競賽題吧？明顯超綱了。”

他又說：“但是，我會做。”

沉淵一擺手，凝重道：“云崖，你先把劍收一下。我們來認真聽一聽，這一題馬甲兄弟他究竟如何作答。”

頸前的利刃終于移開。

千靨調整了一下坐姿，這才清晰又鎮定地說：“眾所周知，人練功，就會餓。”

沉淵點點頭，“是這個道理。”

千靨道：“而人一旦餓了，就需要吃飯。”

云崖點點頭，“這也沒錯。”

千靨又道：“那么飯一旦吃多了，屁量也會隨之增加。而人類的屁中，含有包括二氧化碳和甲烷在內的，大量污染武林環境的溫室氣體。這些氣體，便是導致武林氣候變暖的元兇。”

“原來如此！”藥廬里的影衛們紛紛點頭，“說的太好了！一百分，一百分。”

千靨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沉淵撫掌道：“好。”

云崖低下了頭。

他嘴唇不動，只用傳音入密的絕技，將私語送至沉淵耳邊，“主上您聽聽，他這答的是什么玩意兒？沒有一句在得分點上。”

沉淵表面仍在鼓掌，私下里卻不動聲色地回復道：“這是阿姊推薦過來的人，本身就有我神教編制，面試也只是走個過場。阿姊一定是招架不住，才會把他送來這里。所以就算完全沒有適合他的職位，為了避免他流竄武林禍害蒼生，我們也得給他創造一個閑職，將他穩住。”

沉淵又說：“你看他，愁人。”

云崖思索片刻，道：“主上，既然推薦信上寫到，這位馬甲兄弟擅長煲湯，動手能力強，那么不如，今后便讓他去廚房，給谷里的猴子做飯吧。”

沉淵眼睛一亮，“是個主意。”

“至于化學方程式……”

千靨對沉淵與云崖的私密對話渾然不覺。他聚精會神，目光掃過桌上濕漉褶皺無法書寫的紙張，驟然拔出大腿間的影匕，抬手便要在長桌上雕刻公式。

云崖趕忙制止，“唉，馬甲兄弟，可不敢破壞公物！”

千靨停下動作，可憐兮兮地望著沉淵。配合易容裝扮，他此時看起來頗像是一位被正房刁難的小妾，滿腔委屈，又不敢抱怨。

他手足無措地問：“不能破壞公物，那屬下如何寫這化學方程式？”

沉淵干脆道：“不用答了。本題的第一小問，你已經答出了風采，答出了水平，甚至和我方才所出的那第一道題，巧妙地結合在了一起。馬甲兄弟，對于你的專業能力，我已經不再有任何質疑。”

千靨終于露出一個釋然的笑容，“那么，明使大人，錄用與否，是今天當場出結果，還是屬下回去等通知？”

沉淵道：“馬甲兄弟，少安毋躁，我們的面試還有最后一個環節。”

“——卸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