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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靨說：“我吃。”

于是那一夜月黑風(fēng)高，廚房半夜飄起可疑煙霧，是沉淵生火起灶，煮了足夠兩人份的面條。

面煮好了，滿屋子都是香氣。

沉淵撈起面條，分為兩份盛進(jìn)碗里，又輕車熟路地從柜子里翻出各色調(diào)料，向自己的那一份中加入了少許蔥花，淋上香油。

他問千靨：“蔥香菜辣椒要么？”

千靨咽了口唾沫，說：“我要蔥不要香菜，少放辣椒。如果那個柜子里還有蒜泥的話，能不能麻煩給我浸上香油，用一個小碟子分開裝？”

“謝謝。”

沉淵：“……”

初遇就是這樣，平平無奇。

后來沉淵為千靨調(diào)制了蒜泥油碟，再后來沉淵治好了千靨的病，救了他的性命。再再后來千靨便認(rèn)定了沉淵，固執(zhí)地跟著他登上了喜馬拉雅山。

天母從此多了一位忠實信徒，魔教從此多了一位骨干成員。

藥廬風(fēng)雨凄凄。

“明使大人，您走神了。”千靨的聲音將沉淵喚回現(xiàn)實。

沉淵抬起頭，忽然覺得眼前一黑，竟是千靨不知何時，搬來了一旁的屏風(fēng)，又取來長柄掃帚架在木桌旁。剛剛脫下的兩片血紅襦裙，被他廢物利用，蓋在了屏風(fēng)和掃帚的間隙上。

一個簡易的防雨帳篷，就這樣搭好了。

沉淵又懵了。

千靨撣掉身上水珠，提醒道：“明使大人，您剛剛說到，我和催光明使很像。”

“哦，對。”沉淵回過神來，露出一抹笑容，“不過我和他，也有好幾年沒說過話了……你們催光明使近來可好？”

千靨道：“催光明使他昨天離職了。除此以外，他一切都好。”

沉淵一愣，“離職？他那種人，怎么可能離職？”

千靨還沒來得及回答，沉淵已經(jīng)一下子鉆出襦裙帳篷，“影衛(wèi)兄弟，請你先稍等片刻。我敷衍完后頭的患者，再和你慢慢地聊。”

今日這一場好雨，外頭患者大都已被下走。只有幾位格外頑固的粉絲，還守候在長廊里，不懈地堅持著。

沉淵干脆在候診長廊里一同接待了她們。

大媽們果然沒一個有病，會來這里排隊，只是單純想要體驗追星的快樂。她們七嘴八舌，向沉淵抒發(fā)自己的喜愛之情。表達(dá)欲得到滿足后，便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沉淵洗過了手，這才回到藥廬，鉆進(jìn)襦裙帳篷。

他向千靨伸出了手。

千靨愣了一下，才反應(yīng)過來沉淵這是要與他擊掌，按照魔教的方式互相問候，彌補剛才沒有打招呼的遺憾。

“千秋萬代，低碳生活。”

“千秋萬代，低碳生活。”

問候完畢，沉淵這才坐下，道：“影衛(wèi)兄弟，既然你沒有病，那么想必不是來看病的。所以，你拜訪我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應(yīng)當(dāng)不是單純地想要與我分享教中的新聞吧。”

沉淵凝視了千靨一會兒，又道：“而且據(jù)我觀察，你易了容？”

對面的影衛(wèi)忽然顯得有些緊張，“明使大人，在回答您的所有問題以前。我有一個深藏心底的疑問，不知可否先行向您確認(rèn)？”

沉淵喝了口茶，道：“請講。”

千靨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屬下在教中聽聞，您與催光明使，曾經(jīng)有過一段禁忌的感情。據(jù)說當(dāng)年您曾經(jīng)說過，如果催光明使想要吃面，您會永遠(yuǎn)為他準(zhǔn)備一碗蒜泥油碟。請問這話，如今還作數(shù)嗎？”

沉淵當(dāng)場噴了茶。

他說：“影衛(wèi)兄弟，你的想象力很豐富啊。你怎么不去晉江文學(xué)城寫？”

影衛(wèi)猛然站了起來，急得臉都紅了，“這是你的原話。”

“不可能。”沉淵搖了搖頭，斬釘截鐵道，“這么酸的話，肯定不是我說的。”

千靨說：“就是你說的。”

沉淵饒有興致地觀察著對面的人，忽然笑了。他說：“影衛(wèi)兄弟，當(dāng)今江湖的風(fēng)氣，真的好生奇怪。你們這些搞同人的，一個個的，竟都比當(dāng)事人還要真情實感。”

他將目光移向別處，又說：“蒜泥油碟，那是配火鍋的。”

千靨的臉上逐漸失去了血色。

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聽力。

還有什么話，能比這一句“蒜泥油碟當(dāng)配火鍋”更加傷人？

愛情，或許從一開始，就并不存在。

藏在桌下的手，攥緊又松開。千靨頹然道：“我明白了。”

沉淵感到非常困惑，“你明白什么了？”

“既然如此……”千靨從懷里掏出一封微濕的信件，恭敬地雙手遞給沉淵，“這是教主大人為屬下撰寫的推薦信。屬下此來，是想要應(yīng)聘成為您的貼身影衛(wèi)，照顧您的生活。”

“哦，這天母生辰慶典的檔口，教里本該缺人，阿姊竟外派你來我這鬼谷。”沉淵接過推薦信，一目十行地瀏覽起來，“被推薦人姓名……唔，你叫馬甲？姓馬，你是漢民還是回民？”

千靨道：“是影衛(wèi)的藝名。”

沉淵點點頭，又道：“這上面寫你擅長煲湯，而且動手能力很強。”

他說著看了一眼頭頂上的簡易防雨帳篷，自言自語般道：“的確很強。阿姊這個人，還是非常實在的。即便寫推薦信，也不會過于夸張。”

“好的，馬甲兄弟，我大概了解你的長處了。”沉淵將推薦信塞回信封，嚴(yán)肅道：“現(xiàn)在，我將考察一下你影衛(wèi)的專業(yè)知識。”

面試驟然開始，千靨坐在桌對面，雙手交疊，竟然顯得有些緊張。

沉淵道：“請聽題。以下哪種行為，不會產(chǎn)生溫室氣體，導(dǎo)致武林氣候變暖？請注意題干，是不會。”

“a、練功。”

“b、植樹。”

“c、呼吸。”

“d、放屁。”

千靨篤定道：“我選d，放屁。”